冲洗了一下局部。
此时,手术室自动门的踏板被踩下,气闸门滑开。
穿着无菌手术衣的赵裕民走了进来。
他刚下台,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生怕江河这边出问题。
不过好在目前看来是一切顺利。
赵裕民便没有出声打扰,悄悄走到江河身後,看向手术视野。
切口极小且规整,出血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腹腔已经顺利打开,脓液清理得很乾净,没有伤及周围的肠管。
赵裕民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他擡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周立。
周立竖起大拇指,口型是:【牛逼。】
赵裕民也笑笑,就这麽站在江河身後,不打算接手了。
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
「寻找阑尾。」
江河手持无齿镊和一把小纱布海绵钳,在腹腔内轻轻拨动。
「沿着结肠带向下寻找,结肠带的汇聚点就是阑尾的根部。」
一边说,一边将盲肠轻轻提拉出来。
但很快,江河的眉头微皱。
盲肠末端被大网膜紧紧包裹着,因为严重的化脓性炎症,周围组织出现了明显的水肿和粘连,像一团烂棉絮糊在一起。
「炎症比预想的重,阑尾位置不好,在盲肠後面。」
「许晨,大拉钩,把盲肠往内上方牵引。」
许晨赶紧换了拉钩,咬着牙发力。
他能感觉到手腕在发酸,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江河用湿纱布一点一点地推开包裹的大网膜。
这需要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阑尾暴露。
它死死地粘连在盲肠後壁和侧腹膜之间,张力极高,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找到了。」
江河用巴布科克钳轻轻夹住阑尾体部。
赵裕民在身後暗自点头。
这种盲肠後位的粘连阑尾,很多年轻主治都不一定能完整剥离出来。
「分离阑尾系膜。」
江河换上弯血管钳,在阑尾根部系膜的无血管区戳过一个孔,穿过一根4号丝线。
孟时屿和唐培紧张地盯着那根线。
只要结紮了系膜内的阑尾动脉,切断系膜,这台手术就完成了一大半。
江河的手法很轻。
他轻轻拉住线头,准备打结。
就在这时——
阑尾根部下方、紧贴着髂外动脉的深处盲区,一团已经发生局部坏死的异常增生血管网,因为盲肠的牵拉和周围张力的改变,突然崩裂!
这同江河的操作无关。
是组织本身已经到了极限的自发性破裂。
刹那间,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泉涌一般,从腹膜深处喷涌而出。
鲜血瞬间灌满了整个手术视野。
「滴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心率警报声骤然尖锐,血压开始往下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手术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许晨看着视野里疯狂上涌的鲜血,瞳孔收缩,握着拉钩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滑脱。
他失声惊呼:「老师,大出血了!」
站在後面的赵裕民脸色一变,正准备上前接手,却见江河道:
「全力吸引,拉钩原地深压两公分,有我在,别慌。」
江河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一句话,便将手术间里的恐慌完全压了下去。
赵裕民都呆住了,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