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还是个埋头苦干的博士,接手了一个关於癌靶向受体的复杂课题。
为了那个课题,张随连续八个月,每天在实验室待十六个小时,做细胞培养,跑Western Blot,记录成千上万条枯燥的数据,连圣诞节都没有休息。
当时实验室里有个同期的中国留学生,叫王谦。
王谦跟张随完全不同,他不太懂具体的实验操作,但他英语极好,长袖善舞。
天天给美国导师买咖啡,跟各路大牛谈笑风生。
张随是个老实人,觉得大家都是同胞,王谦一口一个张哥叫着,平时也帮着处理一些文档排版的工作,就把他当成了好兄弟。
等到课题快要结项,准备向《柳叶刀》投稿时。
王谦主动提出帮张随整理英文初稿。
张随没多想,就把所有的数据和核心结论交给了他。
两周後,论文提交了。
张随在作者列表里看到,王谦是一作,而自己这个做完了90%核心工作的人,变成了二作。
他愤怒地冲进导师办公室质问。
导师耸耸肩,说王谦向他汇报了整个课题的构思,并且论文也是王谦主笔的。
在西方学术界,idea(想法)和presentation(展示)同样重要。
张随去找王谦。
王谦当时的表情,张随记了一辈子。
「张哥,你说得对,实验都是你做的,你最辛苦,但导师的规矩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咱们以後日子还长,下次我一定把一作让给你,别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
那种态度,似乎就跟现在的江河如出一辙。
张随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把人情世故玩得炉火纯青的人。
在临床医学里,这种性格极其危险。
因为这种人遇到医疗事故时,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如何推卸责任……
张随看着江河,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江河,我不需要你的保证,我只看你的行动,你可以出去了。」
江河察觉到了张随态度的转变。
张随的性格,或许会误解自己刚才的回答。
但江河也不打算解释,他活了两辈子,早过了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性格的年纪。
「好的,张院长,那我先回科里了。」
江河转身走向门口。
「江河。」
张随的声音突然在背後响起。
江河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张院长,还有什麽吩咐?」
张随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停住。
「从规矩上来说,我坚决反对你那天的行为。」
「如果我是当值领导,我宁愿让病人走常规的转诊流程,也绝对不会允许你一个连执业证都没有的学生上台,因为口子一开,後患无穷。」
「但是,从个人的角度出发……我认可你在那天晚上救下了那麽多人的行为,干得不错,嗯,你走吧。」
江河眨了眨眼,心中一乐。
副院长这人,也挺逗。
本来就不太喜欢自己了,却还要夸一嘴。
夸就算了,还夸得这麽傲娇。
院长啊,傲娇已经退环境了,知道不?
江河笑着回答:
「嗯,谢谢院长。」
……
出了副院长办公室。
孟时屿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一见江河出来,便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
「江老师,喝水。」孟时屿递过一瓶农夫山泉。
江河接过水:「谢了啊,不过以後真不用整这些,咱们平等相处就好,不用有压力,好吧?」
听到这话,孟时屿心里再
第160章 不喜欢你,但依然认可-->>(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