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奥司他韦,75mg,一天两次,同时上了甲强龙压制炎症反应,辅以大剂量维生素C和对症支持治疗。」
江河盯着化验单,突然问道:「柯医生,这例甲流快筛既然是阳性,医院有没有做进一步的PCR亚型分型检测?确定是H3N2还是普通的季节性H1N1了吗?」
柯正愣了一下,苦笑摇头:「江河,咱们附一院的实验室哪有那麽多针对不同亚型的引物?临床上只要确诊是甲流,排除了高致病性的H5N1禽流感,常规默认就是季节性流感了。」
江河心头微沉。
这就是08年的时代痛点。
在这个年代,医院的一线临床监别能力依然存在缺陷。
很多时候,医生们只能靠排除法去猜。
排除了已知的高危选项,剩下的就归为普通流感。
但这恰恰是最致命的。
江河继续追问细节:「患者入院时,除了呼吸道症状,有没有伴随消化道症状?比如恶心、频繁腹泻?」
柯正翻看了一下护士的入院记录单,有些惊讶:「有,昨天水样腹泻了三次,但外籍患者刚下飞机水土不服很常见,我们就当成普通的急性肠胃炎合并处理了……」
江河转而问道:「患者42岁,既往体健,没有基础病,如果是季节性流感,怎麽会在48小时内从普通感冒,直接进展到双肺实变、血氧掉到88%的重症大白肺?」
柯正被问住了。
不知道为什麽,他忽然回想起了以前读书的时候,被老师提问的那种压迫感。
——不是?我俩到底谁是主任?
江河合上病历夹。
好消息,院方的应急处理和用药方向都没错。
坏消息是……
江河道:
「……我认为这是一种跨越了物种屏障,将猪流感、禽流感和人流感基因片段混合在一起的全新重组病毒,而且,患者已经错过了发病48小时内的最佳用药窗口期。」
柯正的脸色变了。
「他这几天近距离接触过什麽人?」江河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广林。
周广林猛地一个激灵,努力回忆:「他前几天一直待在酒店里,近距离接触过……酒店的客房保洁?翻译小孙?还有一直接送他的计程车司机老林?」
「他们现在人呢?」江河追问。
「小孙说他也有点感冒,今天请假没来,老林和保洁……我不清楚。」
江河道:「周总,把这几个人的真实姓名、年龄和身份证号发给我,柯医生,立刻通知院感科和疾控,追踪这三个人。」
柯正忍不住提醒道:「江河,现在是流感高发季,只是一例散发重症,在没有明确的聚集性爆发证据前,惊动疾控追踪,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江河知道柯正说得对。
可乐,你的随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在医疗体系里,没有证据的猜测,就是制造恐慌。
其实,他能确认病症,更多的也是来源於重生的视界。
如果不是重生的信息差,现在的他也无法断言。
江河皱眉。
看来这件事情,比他想像中还要麻烦。
……
八小时前,天河区城中村。
出租屋里,五十多岁的客房保洁王翠萍躺在木板床上,身上裹着两床厚被子,却依然止不住地打冷战。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房间里回荡。
丈夫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翠萍,你这烧得太厉害了,去医院看看吧。」
「去什麽医院……医院挂个号就要几十块,拍个片子几百块没了,就是前几天在威斯汀打扫房间,空调开太低冻着了,我刚才吃了两片白加黑,睡一觉捂出汗就好了。」
「可是你都在床上躺一天了,连水都喝不进去。」丈夫满脸担忧。
「没事……咳咳……明天广交会那边客房满员,领班说去一天给双倍工资,我得去……」
……
几乎同一时间,越秀区,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24岁的翻译孙嵩宇坐在输液椅上,呼吸粗重。
「医生,我这到底是什麽情况啊?」
社区医生拿着听诊器又听了听,随後道:
「小夥子,你这烧退不下来,心率也快,别在社区打了,赶紧叫你家里人来,直接去医院挂急诊,可能是重症肺炎……」
……
傍晚时分,机场高速。
计程车司机老林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咳咳咳咳!」
一阵乾咳,让他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坐在後排的乘客是个刚下飞机的商务人士,被这阵咳嗽吓了一跳:「师傅,你没事吧?感冒这麽严重还出来跑车?」
「老毛病了,支气管炎……」老林降下车窗,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
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视线甚至有些模糊。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想跑完这一单必须得回家躺着了……
……
附一院,杨煦办公室。
收到周广林发来的身份信息後,江河找到老师。
用他的电脑,登入了羊城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医疗救治信息网络。
03年SARS之後,国家斥巨资建立了【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信息系统】。
这是一个只有医院主任级别以上才能查看的内部汇总系统。
今天,也多亏了有这个系统存在。
江河的检索词:【不明原因】、【重症肺炎】、【白细胞偏低】、【流感样症状】。
第133章 吹哨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