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是无数医学生的梦想,但我目前还是南医大的大三学生,基础课程还没修完,而且,附一院急诊和肝胆外科的临床节奏我很适应,我想在这里先把根紮稳,再去追求高精尖。」
郑立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後赞赏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决定留在南方,那就按你自己的节奏来,不过,LNR这篇论文发出来之後,下一步你打算做什麽?科研的步子不能停。」
江河:「我准备推进miRNA在胰腺癌早期筛查中的应用研究。」
话音刚落,休息室里气氛又变了。
郑立言微微皱起眉头。
林振华放下手中的茶杯。
杨煦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在座的都是医学界的精英,他们十分清楚「miRNA」和「早期筛查」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多大的难度。
在08年,基因检测和分子生物学在临床上的应用还处於极其早期的摸索阶段。
「miRNA?」
郑院士道:「江河,你知不知道,我有个朋友,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Vogelstein教授团队,目前就在做类似的项目,他们拥有全美最顶尖的测序仪,拿着NIH(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数百万美元的专项资金,即便如此,他们在游离miRNA的提取稳定性和临床特异性上,依然卡着脖子,进展缓慢。」
这番话,没有足够的地位和眼界说不出来。
在场众人都纷纷正色,听郑院士往下说:
「他跟我聊过,这项目是一个无底洞,你需要面对庞大的样本库、不稳定的技术路线,以及海量的资金消耗,你只是一个大三学生,去碰这种世界级的科研难题,很容易把自己的锐气磨尽,我不建议你去跟国外的顶尖团队抢这条赛道。」
这种不看好,完全出於善意,是一位行业泰斗对晚辈的爱护。
他不想看一个好苗子在一块硬骨头上磕碎了牙。
钱校长见气氛有些严肃,立刻出声解围:「郑院士,江河这个项目,其实前几天已经在学校的预审会上通过了初审,学校方面非常支持年轻人的创新精神,我们承诺会为他的项目团队腾出一间专门的实验室,并且拨付二十万的启动资金。」
「二十万?」林厅长摇了摇头,「钱校长,虽然我不太懂这个项目,但我知道,做基因研究,二十万连买进口的试剂耗材都不够,更别提後期的临床入组和数据分析了。」
杨煦也看向江河。
虽然在预审会上他力挺自己的学生,但他心里同样清楚难度,於是说:「江河,领导们说得对,其实,以你现有的LNR基础,你完全可以顺着这条线,做做其他消化道肿瘤的预後分析,出成果快,也稳妥。」
面对满屋子医学大佬的连番质疑和劝退,陈浩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
这小子很会提取重点,总之就是:江河要做的这个项目,难如登天,而且极度烧钱,连院士都不看好!
江河倒是很淡定。
老师们说的这些东西,自己其实早就考虑过了。
於是,他目光平静道:
「我知道霍普金斯大学在做,也知道直接攻克胰腺癌早筛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所以我对项目做了拆分。」
「项目的第一阶段,我打算做重症急性胰腺炎(SAP)的早期预测子课题。」
「SAP的临床发病急,进展快,我们利用附一院的急诊样本库,只筛选两到三个特定的miRNA靶点,结合现有的炎症指标,建立一个短平快的预测模型,这个子课题的周期短,临床反馈快,一旦在急诊跑通,就能立刻转化为临床路径。」
郑立言听这话,眉头依然皱着。
就算是针对SAP做单病种的预测模型,依然难度很大。
还是不相信一个学生团队能把这种改变世界的东西做出来。
「那……资金和场地呢?」林振华问,「钱校长的二十万,不够支撑你把这个模型跑完的。」
江河心里门清。
资金?手里有王款才打过来的200万,用来抄底股市足够应付前期开销。
场地?合俊集团副总裁周广林给他安排了高新区300平米的闲置厂房。
至於霍普金斯大学卡住的技术瓶颈,对於拥有二十年後顶级科研视野的江河来说,根本不是死胡同。
但他不能把这些全盘托出,显得太过张狂。
於是开了个玩笑道:「钱的事情,陈浩打算赞助我的。」
陈浩:「诶?我吗?」
江河笑笑,接着说:「开个玩笑,实际上,我有一套新的逆向提取构想,想在血液样本静置分层前做干预,如果按照我的想法去落地,成本或许可控。」
陈浩:「哦哦……」
他刚才那一瞬间,突然有种家里要把房子卖了的感觉,吓死了。
郑院士听完,问了一个和杨煦一模一样的问题:
「江河,怎麽感觉你这麽急,你在急什麽?」
江河回答:「胰腺癌被称为癌中之王,一旦发现就是晚期,如果miRNA这条路能走通,哪怕只是把发现时间提前几个月,就能救下成千上万条命,这个项目确实难,但我还是想试一试,哪怕最後证明我的构想是错的,至少也能给後来的研究者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此话一出。
全场沉默。
过了好久。
郑院士才道:「江河,我已经好久没在一个本科生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了。」
旁边的龚年点头道:「是啊,别说本科生了……就算是研究生,博导,很多现在也没有这样的心气了。
第128章 等你遇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