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在抗拒,像橡皮筋拉到极限时的反弹。
"这是社区中心的器材,"柴崎走进来,把门带上,"不是医院。你母亲签的借用协议,损坏要赔。"
"没坏。"
"你也没好。"柴崎蹲下来,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个小手电,照了照越前的膝盖。光斑在疤痕上移动,那道疤从膝盖内侧斜向下延伸,缝线的痕迹像蜈蚣的脚。"肿了。"
"一直肿。"
"比早上肿。"柴崎关掉手电,"你在硬撑。"
越前把右腿收回来,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膝盖弯曲到九十度,疼,但能忍。他盯着柴崎的白大褂扣子,第二颗松了,线头垂下来。"阿哲没硬撑。"
柴崎的动作停了一秒。
"他听了医生的,"越前继续说,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休息,复健,休息。一年没碰球拍。"
"然后?"
"然后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跑步机的电源灯还在闪,绿色的,像某种呼吸。柴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下午的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锐角三角形。
"你把他当镜子照,"柴崎说,背对着他,"照出来的东西不准。"
"什么准?"
柴崎没回答。他从白大褂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扔给越前。纸在空中展开,落在地胶上,是某份医学期刊的复印件,标题是《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早期负荷训练的长期随访》。
"第三页,"柴崎说,"有个案例,跟你一样,十九岁,运动员,术后六周开始渐进式负重。结果:重返赛场十四个月,膝关节功能评分优良。"
越前没捡。他盯着那页纸,阳光把上面的铅字照得发白。
"还有个案例,"柴崎继续说,"同页,下面。术后两周强行恢复训练,二次断裂,软骨损伤,二十六岁退役。"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柴崎转过身,眼镜后的眼睛没有表情,"硬撑和找死是两件事。你现在的做法,属于后者。"
越前把那张纸踢开。纸滑到跑步机底下,边缘被履带卡住,发出轻微的撕裂声。"阿哲没找死,他比谁都小心。"
"所以他死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回声很久才回来。越前抬起头,柴崎的表情没变,但嘴角有某种绷紧的东西,像弓弦拉到极限时的震颤。
"你知道他为什么死。"越前说。不是问句。
"我知道他死在澳门,"柴崎说,"死在码头,手里攥着个网球。我知道这些,是因为你父亲打电话来问过,问术后复健期间有什么禁忌,问什么情况下会突然死亡。"他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觉得他的死法能指导你怎么活。"
越前把脸埋回膝盖。消毒水的气味变得浓烈,或者他一直没注意到。阿哲的网球在短裤口袋里,硬硬的,顶着大腿外侧。他隔着布料按住它,像按住一个正在消散的轮廓。
"明天开始,"柴崎说,"去医院。我安排器械,安排理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