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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舞旧梦风兼雨,一纸家书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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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铺天盖地的孤独。

    有些苦,救不得。

    有些人,留不住。

    有些心意,只能烂在心底,成了无声的意难平。

    他慢慢转身,踏着湿冷的夜色回到住处。

    天刚蒙蒙亮,伙计便轻轻敲门,递来一封电报。

    信封很薄,落款清清楚楚两个字:

    婉琴

    纸上字迹温婉安静,没有质问,没有埋怨,没有半分指责,只有一句轻轻的叮嘱:

    沪上风雨多,夫君在外,珍重万事。家中安好,勿念。

    短短一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压人心口。

    程东风捏着电报,指尖忽然一紧。

    昨夜所有的放松、恍惚、意动、怅然,在这一刻瞬间凉透。

    他与婉琴虽有婚约,却素未谋面。她出身道门世家,端庄安静,外柔内刚,从不追问,从不纠缠,从不用情爱捆着他,只安安静静守在远方,以一声“夫君”,托住他所有漂泊。

    不是怕,是愧。

    是他在十里洋场被前尘扰了心神,一时恍惚;

    她却在千里之外,守着婚约,稳稳牵挂,视他为一生依靠。

    上海再软的风,再香的酒,再像前尘的眉眼,

    都抵不过远方那位未曾谋面、却已唤他夫君的女子,一句轻如羽毛的珍重。

    程东风缓缓抚平电报,提笔回电,字迹沉稳,再无半分浮躁:

    诸事省心,不日归歙。勿挂。

    放下笔,他靠在椅上,轻轻叹了口气。

    百乐门的旧梦只是一刹风雨,詹婉琴的一声“夫君”,才是他此生落定的心安。

    他可以在上海滩翻云覆雨,可以在暗流里步步为营,却唯独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乱不得,浪不成,也负不起。

    窗外雨停了,晨光穿过薄雾,落在青砖地上。

    程东风望着远方,眼神平静而清澈。

    愿许秋风知我意,散我心中意难平。

    十里洋场的浮华旧梦,终随昨夜风雨散去;

    故里那纸“夫君”的牵挂,才是他乱世里唯一的归处。

    他的战场在上海,可他的心,早已飞回了歙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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