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少受一点委屈,少陪一桌难堪,如此而已。
可这世道最残忍的地方,就是温柔也能成为致命的东西。
小梅从小被生活踩在泥里,被客人轻贱,被领班呵斥,早已不知道被尊重是什么滋味。程东风这份不一样,对别人是消遣,对她,是抓不住却又舍不得放的光。
没过几日,与她要好的姐妹便看慌了。那姑娘性子泼辣,一眼便看穿——这位先生不贪、不躁、不欺,眼神里只有怜惜,这样的男人,最容易让人万劫不复。
一场酒局,姐妹借着酒意,话里藏针,句句向着小梅,把程东风当成了要伤人的过客。小梅脸色发白,拼命阻拦,却拦不住乱世里最实在的保护。
程东风沉默了。
他后来才懂。小梅有卧病的母亲,有年幼的弟弟,一家人的命都压在她肩上。她输不起,更动心不起。一旦对一个过客动了情,她的人生就彻底塌了。
那姐妹不是针对他,是在救她。
程东风心里泛起一阵无力。他能布局建厂,能周旋各方,能算尽时局,却救不了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姑娘。他想给她一笔钱,让她给母亲抓药,给弟弟添衣,让她不必再强撑笑脸。
可钱推过去,小梅又轻轻推了回来。
她不要。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这是她作为底层人最后的倔强,收了,就等于放下了所有尊严,把她活在这世上、为人的最后一点梦,彻底碾碎了。
她红着眼,一言不发,倔强得让人心酸。
那天夜里下着细雨,上海的雨又细又冷,打在脸上凉得刺骨。程东风送她到弄堂口,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无法靠近。
小梅站在雨里,忽然抬头看他。眼底有感激,有心动,有委屈,有绝望,最后全都收起,换上一层厚厚的壳。她对着他,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转身冲进漆黑的弄堂,背影很快消失在雨雾里。
程东风独自站在灯下,攥着那叠送不出去的钱,雨水打湿衣领,凉透胸口。
他什么都有,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想给一点温柔,可对方连温柔都接不住。
百乐门的音乐远远飘来,依旧热闹,依旧浮华。
可他站在雨里,只觉
第99章 一舞旧梦风兼雨,一纸家书落心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