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就由着那狂徒撒野?!”
老刘咽了口唾沫,面如土色:
“撒野?三百号刀手连刀鞘都没拔出来,就被那后生带了十几个黑衣汉子冲进堂口,拿船桨打得满地找牙!”
“水程堂那块百年老樟木的门槛,都被那煞星一脚踩得粉碎!”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十六处码头的把头们彻底坐不住了,私下里的窃窃私语顷刻间变成了焦躁的喧哗。
“莫不是城南抄家的钦差卫队杀过来了?!”
“放屁!许尚书要的是城南的田地,咱们漕帮前几日刚乖乖交了三万两孝敬银子,还帮着工部运了半个月的杉木,许大人没道理翻脸拿咱们开刀啊!”
“不是钦差行辕,难不成是京营空降了哪位杀人不眨眼的统领?!”
“完了完了!前两日听说朝廷要迁都金陵,这定是兵部派了狠角色下来,要先拿咱们漕帮祭旗,夺咱们兄弟这碗水上饭啊!”
“要是水路排期被官军抢了去,咱们手底下这几万号纤夫船工,明年开春全得饿死在芦苇荡里!”
恐慌在聚义厅里疯狂蔓延。
这群平日里在码头上呼风唤雨的把头们,在朝廷真正的雷霆铁拳面前,脆弱得跟泥捏的没两样。
前有陈、方两大百年望族在一日之内灰飞烟灭的血淋淋例子摆着,谁不怕下一个轮到自家脑袋搬家?!
周三通霍然站起身,双手抱拳冲着主位嘶喊:
“九爷!火都烧到眉毛尖上了,您老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信上到底写了啥?!”
“来人究竟是哪路神仙,您哪怕念个名号出来,叫兄弟们死也做个明白鬼啊!”
“对!九爷!念出来吧!”
“是战是降,是散伙逃命还是备厚礼去磕头赔罪,您老快拿个章程!”
满堂百十号汉子齐刷刷站了起来,焦急的呼喊声快把大厅的房梁给掀翻了。
虎皮交椅上,张九爷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扫视了一圈堂下快要疯魔的伙计们,嘴里苦得跟吞了二斤黄连似的。
逃命?往哪儿逃?
赔罪?人家连门槛都给踩碎了,那是奔着收命来的!
在满堂逼问的重压之下,张九爷终于扛不住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浑身的气力似被抽干了大半,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条,声音打着颤念道:
“下关堂口传来的急报……”
“半个时辰前,单人匹马踹塌水关牌坊、踩碎水程堂门槛,现正往咱们总水寨赶来的那位爷……”
张九爷喘了一口粗气,字字皆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不是兵部统领,也不是三法司的钦差。”
“是当朝户部尚书、钦差大臣许有德……”
“他家的老大,许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