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宁府城外。
秦淮河与大运河交汇的咽喉水口,芦苇荡连绵十数里。
寒冬腊月的江风裹着湿气,刮在人脸上生疼。
水口深处,立着一座占地百亩的巨型木石水寨。
寨门高悬三丈,左右两侧插着三十六面迎风猎猎的皂色认旗,旗面上绣着翻江倒海的墨线纹路。
此处,便是盘踞江南水道百余年的地下霸主——总水寨!
十年前,这帮靠着运河吃饭的亡命徒,干的还是明火执仗、杀人越货的勾当。
直到许有德来江宁做了知县。
那位许青天左手算盘、右手屠刀,硬生生砍了漕帮上百颗滚烫的人头,把秦淮河的水都染红了半个月。
自那以后,漕帮便收起了明面上的刀兵,洗白了营生,改行做起了脚行、船行与货栈的买卖。
如今帮众虽不再打家劫舍,但自江宁下关码头往北直至淮安府,两千余里的运河漕粮排期、商船停靠泊位、纤夫苦力的抽成,依旧被这群地头蛇捏在手心里!
今夜,总水寨聚义大厅内灯火通明。
几十盆粗如儿臂的松明火把插在铁架上,烧得噼啪作响,熏得人脑仁发胀。
厅内黑压压坐满了人。
江宁府内外三十六处码头的舵主、水路堂主、香主,足足百十号人物,一个不落全聚齐了。
只是往日里喝酒吃肉的豪横劲儿,今夜连半点影儿都瞧不见。
满堂的水路豪强,一个个神色惶恐,坐立不安。
有人不住地拿汗巾擦着脑门上的冷汗,所有全盯在主位那张虎皮交椅上。
交椅上坐着漕帮总把头,人称“翻江蛟”的张九爷。
张九爷年过五旬,生的虎背熊腰,一身酱色短打外头披着件水獭皮大氅。
他的右手里,正捏着一封半个时辰前从下关码头急递送来的信笺。
信纸不过巴掌大小,可张九爷那只平日里能单手提起百斤石锁的大手,这会儿却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般!
堂下左手边第一把椅子上,坐着城北六处码头的老把头周三通。
周三通脸色煞白,实在熬不住这要命的闷气压,探过身子,冲着旁边的货栈堂主压低嗓门道:
“老刘,下关码头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邪门事?怎么连守水门的几十号弟兄都被人打断了腿扔进江里了?”
被唤作老刘的堂主嘴唇哆嗦,眼神乱飘:
“我哪晓得!前半夜只听说有条北边来的快船硬闯水关,连银子都不交。”
“守门的赵老四上去盘问,那船上下来个年轻后生,二话不说,一脚就把咱们立在下关口子上的铁梨木牌坊给踹塌了!”
“什么?!”
旁边几个舵主听得心惊肉跳,猛一激灵凑过脑袋:
“铁梨木牌坊都给踹塌了?!那可是咱们漕帮的脸面!下关水程堂驻着三百号刀手呢
第674章 谁要来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