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未顾及的隐患?”
谢云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依旧没有抬头,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只有两人才能听出的娇嗔与幽怨:
“徐亚元名满天下,算盘打得精。信里把前面那些千难万险的事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你偏偏没写,若是这偌大的摊子支起来,缺了个能拍板、能遮风挡雨的人……我一个弱女子,该去找谁当靠山?”
徐子衿愣住了。
刚褪去些许的红晕,再度爬满脸颊,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
他微微张着嘴,竟连呼吸都忘了。
为何感觉,这暖阁里的空气一点点正升温,熏得人发懵……?
过了好半晌,徐子衿才如梦初醒。
他动作略显慌乱,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径直往自己贴身的衣襟里摸去。
隔着两层棉衣,在内侧的夹袋里摸索了好几下,终于掏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印章。
通体呈现半透明的淡青色,是最上等的青田冻石,上面还残留着徐子衿长久贴身捂出的体温。
徐子衿把这枚小印托在左手上,双手微颤地捧着,往前递了半寸,送到了谢云婉面前。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徐子衿的声音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将整颗心掏出来的局促与虔诚。
徐子衿说完这句话,无言了。
谢云婉的视线从小印,一点点移到他的脸上。
谢云婉定定地看着那方印章,嘴角一弯直接盖了上去。
温软的柔荑合拢,连带着那枚温热的青田冻石,还有徐子衿微微发僵的手指,一并紧紧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徐子衿虎躯一震。
“徐先生可想好了。”谢云婉两眼汪汪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这人从小被世家规矩困着,如今好不容易豁出命跳出来……最恨的,便是别人出尔反尔。”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进一步攥紧了他的手。
徐子衿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不管不顾拥她入怀的冲动,眼底一片赤诚:
“死生不退。”
只有四个字,却比他在明月楼里立下的那几句惊世之言,还要重逾千斤。
谢云婉眼底闪过一丝水光。
她忽然往前迈了半步,两人的距离近到了极限,衣衫轻触。
谢云婉踮起脚尖,微微侧过脸,凑到了徐子衿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早已红透的耳廓:“满京城的人都说,新科亚元的骨头最硬,嘴皮子最利索……”
她把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一丝拨人心弦的轻柔:
“可是你的手……哼,怎么这么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