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穿着二品锦鸡补子绯袍的翰林院老学士,坐在椅上,侧过身子看着徐子衿。
“后生可畏啊!徐子衿,你方才拒殿下那杯酒时,有句话说得极好。”
“你说,你不愿累及大皇子殿下的清名,故而不愿顶着那解元的名头,也不愿立于殿下这一府之门下。”
老学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老夫斗胆,顺着你这番高风亮节的话,再问先生一句。”
“既然你不愿立于殿下的门下,那先生在这长街上狂言要开宗立派的学问,立于我大乾朝廷否?立于君父否?”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惊骇,这话太过于凶猛了。
老学士环视全场,眼神中透着阅历数十年的老辣与狠毒。
“今日,先生敢在这鹿鸣大宴上,言明不立于天家一府;明日,先生这开宗立派的新学,敢言何事?”
“诸位同僚,自己想想吧。”
所有人都未提一个“反”字。
但在座的所有权贵、官员、举子,人人的耳畔,分明都听见了一记名为“谋反”的惊雷。
可是承受着这万钧雷霆与满堂杀机的徐子衿,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寂静在蔓延。
这种渊停岳峙的定力,让旧学宿儒们心底生出几分不爽。
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终于,那名跪在地上的铁面御史最先承受不住,大骂道:
“你为何不言!”
徐子衿只是微微偏头,抬手将雪狐大氅沾上的一点飞灰掸去。
铁面御史见状,脸色涨红!
他一脚踹向身侧的那张桌案。
“竖子狂徒!”
铁面御史指着徐子衿,喝骂出声。
这失态的举动一出,满堂权贵皆惊。
高台上的大皇子萧景行,也是眉头皱了起来。
徐子衿眉心一蹙,冷笑不已:
“这,就是大乾名宿的学问吗。”
徐子衿轻声笑了笑。
“诸位。”
徐子衿话语里,不加掩饰地嘲弄。
“既然你们要论,那徐某今日,便陪你们好好论一论这纲常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