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却迟迟落不下去。
周明渊端起冷掉的茶杯润了润嗓子,先开了口:“外头传进来的话,宋大人听说了?”
宋致远闭上眼,把手里的黑子不爽地丢回棋笥里。
“大皇子这一手,直接扒了我们这些老骨头的脸皮……”宋致远声音发寒,掩饰不住怨愤。
“他不仅仅是为了拉拢那新学的一党。”
周明渊冷着脸分析道。
“宋兄,咱们都是明白人。”
两人对视一眼。
根本不需要多言,忌惮与戒备,已然生根发芽。
……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诚意伯府,后园。
火盆里的银丝炭已经换了一批。
许清欢躺用火钳从炭灰里扒拉出一个煨得滚烫的香芋,剥开烤焦的厚皮,露出里头雪白绵软的芋肉。
她顺手蘸了点旁边碟子里的绵白糖,顾不上烫嘴,直接咬了一大口。
清甜软糯。
徐子衿坐在另一边的书案前,看着各方来的情报。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进进进!门没栓!”许清欢嚼着热乎乎的芋头,含糊不清地喊。
许福直接顶着一脑门子雪花冲了进来,脚底下一个打滑,差点扑进那炭火盆里。
“哎哟我的老腰!”许福稳住身子,气喘吁吁地直奔许清欢。
“小姐!徐公子!外面出奇事了!”许福拍着胸口,一句话分三节往外蹦。
“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把你急成这样。”许清欢白了他一眼,吹了吹手里的红薯。
许福咽了口唾沫,大声嚷道:“大皇子府里放话了!大皇子亲口说,要是他来判卷,徐公子的卷子当属第一解元!”
听到这话,正坐在书案前的徐子衿顿时面露疑惑。
许无忧和许战两兄弟本来正在角落里切磋拳脚,闻言双双停下动作。
“老大这是吃错药了?”许战挠了挠头皮,一脸懵,“他不是一直拉拢世家吗,怎么转头给子衿这‘乱学’撑腰?”
许清欢停下了吃红薯的动作。
她盯着火盆里跳跃的火苗看了两息时间。
随后,她将手里吃剩的香芋搁进旁边的空盘里,随手拍了拍手心沾着的炭灰。
“大皇子聪明啊。”许清欢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在这后园里格外清晰。
她转头看向徐子衿。
“徐子衿啊,这世上的聪明人,可不止咱们几个,大皇子看穿了皇上的试探,他不但接了盘,还直接给你来了一手黄袍加身。”
许清欢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空气。
“现在满京城的寒门士子,必然把大皇子当成再造恩主。而你!”
许清欢直勾勾地盯着徐子衿:“如此一来,现在全天下的人都会认为,你跟大皇子是一条船上的!他这是把你攥在了手心,借你的名望,收天下的民心!这一记,确实毒辣。”
徐子衿眼底闪过一抹。
“抢民心,立恩主。”徐子衿声音极度低沉,“这块第一的牌匾,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不过。”徐子衿忽地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这宴无好宴,局无好局,看他萧景行,能不能吃得下这颗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