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不见起伏的回应,落在赵宣等人耳里,全当成了强撑脸面。赵宣往前逼近半步,正欲接着出言讥讽。
后方的陆怀瑾转过身来。
看清徐子衿面容的那一刹那,陆怀瑾那张温润矜贵的脸庞骤然变了颜色。握着錾金手炉的五指下意识收紧,滚烫的炉壁贴着手心,他却出了一背的冷汗。
赵宣这群蠢货,根本不知道惹的是谁!
几日前,国子监司业李长庚府上的一幕,如重锤般砸回陆怀瑾脑海。
当时他前去拜谒李司业,在书案上看到一张沾着油斑、满是褶皱的废纸。
那纸原是东市炒货摊张寡妇用来包瓜子的纸筒,里头写着“水往低处流是因为有理”这等离经叛道的白话。
陆怀瑾只需扫一眼那字迹——“心”字底的三点连成一线,他便认出那是徐子衿的笔墨。他写《嗤水赋》嘲弄徐子衿时,曾将对方流出的笔迹研究得透彻。
李长庚认出那篇被划涂得面目全非的《格物正心说》残稿后,面容煞白,连拉着他去了内阁首辅徐阶的私宅。
那天的书房里,茶香冷透。
首辅徐阶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捏着那张泛油的废纸,目光在纸面上停留良久。
老首辅没有发怒,只是将残稿压在惊堂木下,看着下首战战兢兢的李长庚与陆怀瑾,语气平缓却不容辩驳:“这篇残稿,就断在这里,老夫收下了。出了这扇门,当它从未在市井出现过。秋闱之后,自会给国子监一个交代。”
短短几句话,将这等足以掀翻旧党根基的新学论调,硬生生压了下去。
陆怀瑾从首辅书房退出来时,双腿发软。
他比谁都清楚,徐子衿早就不是什么许府落魄门客。
那篇《格物正心说》的刀刃,已被当朝首辅亲自握在手里。
而现在,赵宣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在拿那张薄纸般的赌约,去挑衅这把悬在满朝文武头顶的国之重器。
陆怀瑾喉咙发干。他真想大声喝止赵宣,可首辅那封口令犹如利刃在喉。
泄露了徐阶的布局,这秋闱考场他陆怀瑾也不用进了,明日顺天府的大牢便会多一具书生尸骨。
前方,赵宣的话音还在继续。
“徐兄啊,大话谁都会讲,等会儿发了卷子,我可等着拜读你的……”
赵宣的话没能说完。
陆怀瑾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同窗。
第496章 陆兄,你为什么这么着看他?-->>(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