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最后看了一眼陈锋,猛地转身往窑里走。两分钟后,碎柴、帆布、卡车油桶全搬出来了。干柴在碎石地上架了一个半人高的“井”字垛,帆布铺在上面。
陈锋把陈曼淑抱上去。
她整个人在柴垛上铺展开来,头发散在帆布上面,风把几缕吹到脸侧。陈锋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拢回去,掖到耳朵后面。
他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来了。
汽油浇了上去。油液浸进干柴的缝隙里,渗进帆布,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微微发甜的气味。
陈锋划了根火柴。
火柴头“嚓”一声亮了,硫磺味窜进鼻腔。橙色火苗在风里摇了两下。
他拢了一下火头,扔了下去。
“轰——”汽油在干柴堆上炸开了一层蓝白色的火焰。火焰迅速蹿高,一尺,两尺,三尺。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人睁不开眼。黑烟裹着火星子往天上涌,被风扯成歪歪扭扭的一条柱子。
火里面的轮廓在缩。棉袄先烧着了,然后是帆布,然后是头发。
“噼啪——噼啪噼啪——”
干柴在火里炸裂的声音,盖住了风声。
孔武站在坡头上,戒尺从雪里拔出来,横在身前。一百二十号人站在他身后,没一个人说话。
有几个年轻的山地营战士扭过了头。
孔武盯着那团火,胡须被他吹得往上翘。眉骨下面的肌肉不住抽动。跳了一下,又一下。
陈锋站在火堆前两步远的地方。
火焰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面被抽干了水的池子,底下只剩干裂的泥。
他盯着火看了很久。
直到火开始变小,再添柴。柴垛再塌了一半,落下一堆红透了的炭。空气里的味道从汽油变成了灼热的铁锈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焦苦。
陈锋弯腰。
他从火堆边缘扒拉了几下。找到了一小块没有被完全烧透的骨节。掌骨。拨算盘的那只手上的。
他用帆布包了。揣进怀里。跟玉貔貅搁在了一起。
他直起腰。转过身。
老蔫儿站在三步外,防毒面具后面的眼睛红透了,嘴唇死命抿着,下巴抖成了筛子。
“峰哥——”
“我没事。”
陈锋的嗓子嘶哑地不成样子。他走过老蔫儿身边的时候,右手搭了一下老蔫儿的肩膀。轻轻一搂,松开了。
“账还没算完。老子不会倒的。”
他走回窑口。掀开帆布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肩膀磕在窑砖上。他扶住墙壁,稳了两秒。
进了窑。
燕子还在昏睡。面色潮红,额头冒汗,呼吸急促但还算匀称,是伤寒急性期的症状,但没有小猴子发作时候那么凶。她底子比陈曼淑弱,扛不住这种连续高强度消耗,但伤寒杆菌毕竟是飞沫感染进去的,菌量远不及血管注射。
陈锋蹲在燕子身边,拧开水壶盖。里面的大蒜素膏混着木屑,泡在残余的温水里,已经化成了一层浑浊的黄褐色悬液。他晃了晃壶,用匕首刮掉壶口的木屑碎渣,仔细分成了几份。
先给燕子灌了一份。掰开下巴,水从嘴角淌了一半,剩下的她咽进去了。喉咙动了一下。
再给小猴子灌了一份。小猴子呛了一声,喷出半口来,但第二次灌的时候吞了。
剩下的分给另外三个病号。
壶底见底了。他把壶倒扣过来控了控,最后几滴药液落进碗里,兑了温盐水,端给那个面罩脱过的新兵。
新兵接碗的时候手抖得碗差点脱手。陈锋按住碗沿,替他扶稳了。
“喝完躺下。”
新兵含着碗边往里吸了一口,呛了一声,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司……司令,我害怕……”
“怕就对了。怕说明你还活着。”陈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帆布上。
他站起来。走到窑洞北角,背靠着窑壁滑坐下来。
安静了。
窑洞里只有病号的喘息声和风从帆布缝隙灌进来的“呜呜”声。
陈锋的眼睛盯着火塘里最后那一团暗红的灰烬。灰
第610章 没算完的账!血貔貅与杀人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