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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跪在陈曼淑身边,一动不动。
陈曼淑浅浅勾着嘴角,犹如熟睡中做起了美梦。
窑洞里没人敢出声。火塘的灰烬“噼啪”炸了一下,暗红色的火星子蹦出来,落在地上,灭了。
陈锋缓缓伸出手。
手指碰到陈曼淑左手腕的创口。粗瓷片的切口边缘已经干涸,翻卷的皮肉冻成了暗紫色。他的指腹沿着创口的纹路一寸一寸地往上摸,摸到掌心,摸到指尖。
她的指头蜷着。蜷成了她拨算盘时候的弧度。
陈锋下颌肌肉绞了一下。牙根“咯吱”响了一声。
他抬起另一只手,从自己胸口掏出那壶刮回来的大蒜素浓缩液。铝壶表面沾着他自己的体温,还有一点点热。他低头看了一眼壶盖,又看了一眼陈曼淑灰白色的脸。
壶里的药,她用不上了。
陈锋把壶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陈曼淑蜷曲的手指。手指头僵了,掰一根“咔”一声轻响,掰到最后一根小指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小指根部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杆子和拨算盘珠子磨出来的。她本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这几年却为了抗日纵队......或者说是他陈锋殚精竭虑。
他把她的手掌展平了,搁在她的胸口上。
胸口有什么硬物,他微蹙了一下眉,从陈曼淑的棉袄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玉貔貅。手把件,三寸长,两寸宽。玉质细润,触手微凉。那是在济南城里,陈曼淑从伪市长朱桂山手中扣下来的。当时还有一个玉扳指,给了陈锋。
可那个玉扳指已经被他扔了。
陈锋咬合肌隆了一下,把玉貔貅在棉袄前襟上擦了擦。上面沾着一丝血渍,怎么都擦不干净。他凝视着玉貔貅,缓缓拉开拉链,将玉貔貅揣进了自己贴身衬衣的口袋里。
硌在心窝偏左三寸的位置。让硬棱子硌着胸口。
他站起来了。
两条腿打着晃,站起来的时候血往下涌,眼前黑了半秒。他扶着窑壁缓了一口气。
“老蔫儿。”
“嗯!”老蔫儿声音低沉。
“酒精还剩多少?”
“半……半壶。”
“拿来。”
老蔫儿递了过去。陈锋蹲下去,把酒精倒在纱布上,一点一点擦陈曼淑手腕上的血渍。擦得很慢,从创口周围的干涸血痂开始,一圈一圈往外扩。纱布换了三块,每一块拎出来都是暗红色。
他把她的手腕擦干净了。
老蔫儿递过来一卷纱布,陈锋接过来,裹住她的手腕。包了两层,系了个死扣。
然后他把陈曼淑从帆布上抱起来。
她的身体轻得不像话。之前灌了好几天补液,该有一百斤出头的人,此时抱在怀里像个十来岁的孩子。脑袋歪在他的臂弯里,脖子没有支撑力,头发散下来,蹭在他的小臂上,发丝被汗水黏成了一缕一缕的。
陈锋抱着她往窑口走。
老蔫儿想扶他。被他用肩膀挡了。
他掀开帆布。
外面的风灌进来,“呜——”一声低啸。天色灰沉沉的,雪停了,但云压得极低,天地之间像被人糊了一层铅皮。
孔武站在五十米外的坡头。三十斤精钢戒尺拄在雪里,整个人像一根铁桩子钉在那。
他看见陈锋抱着人出来了。
他看见陈曼淑耷拉的脑袋和垂下来的手臂。
孔武的胡须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把刻着“理”字的三十斤精钢戒尺,硬生生被他杵破了冻土,砸进岩层里。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喉咙里滚过一句含混。“……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锋抱着陈曼淑走到窑外东面一块被风扫干净的碎石平地上。他蹲下去,把她轻轻放在地面上。后脑勺下面垫了一块帆布折成的枕头,手臂搁回胸口。
“柴。”
他的声音沙哑,平稳。
“把窑里剩的柴全搬出来。加上卡车上的备用汽油。”
老蔫儿愣在原地没有动。
陈锋没回头。
“伤寒杆菌。火葬。就在这儿。”
老蔫儿咬了咬
第610章 没算完的账!血貔貅与杀人火!-->>(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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