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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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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城盯着星空罗盘上那个不存在的坐标,说:“他们是不是被时间吃了?”杨天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时间不吃人,它只是把人熬成一锅粥。”你看,宇宙就是个开饭店的,有人点的“过去”,端上来已经馊了;有人点的“未来”,菜单上永远写着“敬请期待”。只有当下这盘菜,你还能尝尝咸淡。失踪的人,不是走丢了,是他们的粥先熬好了。咱们还在锅里扑腾。别急,火候到了,自然上桌。

    一、数据之墙

    安装生物信号贴片的第七天,凌晨三点。 南京市某分局临时指挥中心,陆远盯着面前的十二块屏幕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九个小时。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边的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已经续了六次。

    林静从隔壁的分析室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色比纸还白。 “还是没有。”她把报告扔在桌上,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疲惫,“过去七天,何申家周围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异常信号监测点,记录到的都是背景噪声。电磁波动、次声波、引力微扰……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

    陆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锁定在中央屏幕上何申的心率曲线,平稳得令人绝望的每分钟68到72次波动,像一条慵懒的河流,没有任何应激反应的迹象。 “他睡得很好。”陆远说,声音沙哑,“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正常。” 这是最让人不安的部分。按照前三次的规律,距离上次事件已经过去二十三天,新的周期应该就在这几天。何申本人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前两次事件前,他的睡眠监测都显示浅睡眠比例增加、快速眼动期减少等焦虑特征。但这一次,没有。 何申睡得像个婴儿。深度睡眠占比达到健康的35%,夜间觉醒次数为零。心理评估显示,他的焦虑指数从一周前的78分(重度焦虑)骤降到41分(轻度焦虑)。这不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发展规律,更像是……接受了某种心理干预。

    “我们可能犯了一个错误。”林静在陆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摘下眼镜揉着鼻梁,“我们假设对方不知道我们在调查,或者即使知道,也会按照既定模式行动。但如果他们知道,并且调整了策略呢?”

    陆远终于转过头:“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观察我们,就像我们观察何申一样。而我们的介入,改变了这场‘实验’的条件?”

    “不止。”林静重新戴上眼镜,调出另一组数据,“你看何申这七天的脑电波监测。前四天还有明显的β波活跃,那是警觉和焦虑的体现。但从第五天开始,他的脑电波中出现了异常的θ波片段,每次持续3到5分钟,发生在深度睡眠期间。”

    “θ波?那不是深度放松或冥想状态才会出现的吗?”

    “正常人在睡眠中确实会有θ波,但何申的这些θ波片段……频率太规整了。”林静放大波形图,“你看,每段θ波都精确地保持在7.83赫兹,这是地球舒曼共振的基础频率。而且波形完美得像人工生成的信号。”

    指挥中心陷入沉默。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在空气中振动。

    陆远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天色微明,城市开始苏醒。早班公交车亮着灯在街道上驶过,清洁工在打扫人行道。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但在这个房间里,他们面对的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一堵由无法解释的现象、自相矛盾的数据和沉默的“观察者”筑成的墙。

    “我们缺少某种关键信息。”陆远说,“某种能把这些碎片拼成完整图景的信息。何申被选中的原因、移动的目的地规律、那两个‘人’的真实身份……我们就像在玩一个没有说明书的拼图游戏,连盒子上的参考图都没有。”

    林静点头:“更麻烦的是,时间可能不站在我们这边。如果对方真的在调整策略,下一次事件可能永远不会发生,或者发生时,我们已经失去了所有追踪手段。” 她调出生物信号贴片的系统日志:“这些贴片的设计寿命是三十天。三十天后,生物电池耗尽,加密信号发射就会停止。到时候如果何申再被带走,我们就真的失去他了。”

    陆远看着屏幕上何申安详的睡眠监控画面,做出了决定。 “我们需要支援。”他说,“单靠我们两个人,破解不了这个谜题。我需要向廖局申请,调其他小组介入。”

    林静有些意外:“你确定?廖局说过,这个案子保密级别很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我们现在卡住了。”陆远苦笑,“而且我怀疑,这已经不是‘第七科’能独立处理的案子了。如果对方真的掌握空间操控技术,那涉及的领域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知识体系。我们需要……更专业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输入了一串十二位的授权码。 电话接通了。

    二、廖志远的决定

    不明事物管理局总部地下七层。 廖志远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全息投影显示的陆远和林静的实时影像。他身后是一整面墙的显示屏,滚动着全球各地的异常事件监测数据。

    “所以你们认为,常规调查手段已经失效?”廖志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的,廖局。”陆远在屏幕那头说,“过去七天,目标处于完全静默状态。所有监测设备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信号。但何申的生理数据变化显示,他可能正在接受某种……我们无法探测的干预。我们遇到了知识壁垒。”

    廖志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意味着他在权衡。

    “陆远,你知道第七科成立以来处理过多少起‘无法解释’的案子吗?”

    “档案记录是127起。” “其中有多少起最终找到了合理解释?”

    陆远沉默了几秒:“91起。剩下的36起,有22起因证据不足暂时封存,14起……确认为‘非人类智慧活动迹象’,归档为X级机密。”

    “那14起里,有多少涉及空间移动现象?”

    “三起。1998年贵州空中快车事件,2007年新疆戈壁集体瞬移事件,以及2015年东海渔船失踪重现事件。”

    廖志远点点头:“这三起事件,最后都没有找到‘对方’。我们只观测到了现象,但从未接触过现象背后的主体。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们的技术手段有限,无法追踪到他们的……”

    “不。”廖志远打断他,“因为他们在避免接触。每一次我们接近真相,现象就会停止。就像有一个无形的边界,他们不会跨过来,也不允许我们跨过去。”

    全息投影里,陆远和林静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继续深入调查,何申事件可能会像之前那些案子一样,突然终止?然后我们永远不知道真相?”

    “这是一种可能。”廖志远说,“但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一次,对方可能愿意接触。或者至少,愿意让我们看到更多。”

    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档案封面上的红色“X”标识格外醒目。 “2015年东海事件后,我们成立了一个特殊小组,代号‘清风阁’。小组的任务不是调查异常现象本身,而是研究现象背后的‘模式’和‘规则’。他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廖志远将档案的部分内容共享给陆远和林静。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数学模型和波形分析图。 “所有确认的X级事件,在发生前都会出现一种特殊的信号特征。我们称之为‘边界谐振’,在事件发生地点的空间曲率会出现微小的、周期性的波动,就像有人在‘敲门’。”

    林静立刻调出何申家过去三个月的环境监测数据,运行“边界谐振”检测算法。三十秒后,结果出来了。

    “三次事件发生前12到36小时,都检测到了谐振信号!”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信号强度一次比一次强,谐振频率在逐步降低。如果这个规律成立……” 她快速计算:“按照频率下降曲线外推,下一次谐振应该发生在……72小时后。而且信号强度会是第三次的2.3倍!”

    陆远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在‘敲门’的力度越来越大。这不是要停止,而是……要打开更大的‘门’?”

    “或者让更多人听到敲门声。”廖志远说,“所以你们需要的不是更多调查员,而是能理解这‘敲门声’意义的人。”

    他调出另一份档案,上面有两个人的资料。 “杨天龙,‘清风阁’小组的首席现场分析师,专攻异常现象的空间拓扑学。韦城,小组的技术顾问,国内顶尖的量子信息工程师。他们俩是目前局里最了解‘边界谐振’的人。”

    廖志远看着陆远:“我会派他们去南京协助你们。但陆远,我要你明白,这次调查的性质可能已经改变了。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次孤立的异常事件,而是一次……沟通尝试。”

    “沟通?”林静皱眉,“可是对方从来没有试图交流过。他们只是带走何申,移动他,然后放回来。没有任何信息传递。”

    “移动本身就是信息。”廖志远说,“想想看,为什么是这三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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