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龙问:“那块合金板,能量耗尽之后还能保持封印吗?”
“那一次是为了应急。”廖志远的声音很低,“真正的封印,不是靠一块合金板。那个代号叫‘饕客’的东西沉在夹层里醒不过来,不是因为我封得牢,是因为这几十年间,它的锚点一直在慢慢耗尽、消逝。那些古玩,在1966年毁了大半。剩下的,也在时间中逐渐磨尽了残留的气息。”
他的目光垂下去,像是看着一张地图上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等它真的醒过来的时候,就不再需要古玩作锚点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用手触摸了一下金属板。板面亮起来,显示出一张江南市的地图。银泉区东北角,有一个微弱的红点在闪烁。
“吉玛发现的那个信号,就是这个。”廖志远说,“它在沉睡中翻了个身,没有完全醒来,但也已经不是在‘沉睡’了。它在等待一个替代品。”
杨天龙问:“它在等什么?”
廖志远没有回答。他关掉地图,回到座位上。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比平时更深,像刻在石头上的字。
“情感乃人之瑰宝,不可沦为饵食。我当年在林老配合下把它封住,它今天的动向,也许意味着它嗅到了别的东西,比如最近这次我们在马里亚纳释放的高维能量,让它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杨天龙。
“如果它醒了,需要你们来应对。不是用武力,它没有实体,武力对付不了它。是用你们心里那些放得下的东西,去中和它想吃的那些放不下的东西。”
会议厅里安静了很久。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涛问。
“两个选择。”林石生竖起两根手指,“一,加固封印,但这只是拖延时间,而且需要找到新的星核碎片作为能源。二,彻底消灭它。”
“怎么消灭?”韦城追问。
廖志远看向杨天龙:“这就是为什么天龙在这里。星核能量拥有者,是唯一能真正伤害到高维生命的存在。但需要配合,墨家机关术构建囚笼,峨眉清心诀净化被污染的情感能量,国安级的侦测能力锁定它的核心。最后,由天龙用星核能量,从量子层面抹除它的存在。”
杨天龙握了握拳,指尖的银光更盛:“我需要知道具体步骤。”
“第一步,找到现在的维度薄弱点。”林石生调出江南市的地质结构图,“八十四年,地壳运动,城市扩张,薄弱点的位置可能已经移动。但根据能量轨迹回溯。”
地图上,三条银蓝色的线从三个案发地点延伸出来,最终交汇在一点。
“银泉区,老城区地下,深度约八十米。”吉玛放大交汇点,“这里在民国时期是乱葬岗,建国后改建为防空洞,九十年代废弃,现在上面是古玩市场。”
“阴气重,情感记忆残留多,确实是饕客喜欢的地方。”张涛点头。
“第二步,进入薄弱点,找到渗出的触须根源。”廖志远看向韦城和方莹,“这需要墨家机关术破解可能存在的古代禁制,以及峨眉功夫应对触须的攻击。”
韦城和方莹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第三步,张涛用你的侦测能力,锁定触须与本体连接的能量通道。”廖志远继续,“那是饕客最脆弱的部分,但也是最危险的部分,一旦被攻击,它会疯狂反扑。”
“第四步。”林石生看向杨天龙,“天龙用星核能量,沿着能量通道逆向冲击,直抵饕客本体核心。同时,方莹用清心诀净化被它吞噬的情感记忆,释放那些被困的灵魂。韦城用墨家机关术构建临时维度屏障,防止冲击波外泄。张涛实时监控能量变化,指导攻击节奏。”
“听起来像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吉玛总结道。
“就是外科手术。”廖志远严肃地说,“只不过手术对象是维度生物,手术刀是星核能量,手术室是地下八十米的废弃防空洞。而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饕客会彻底暴走,可能直接撕裂封印冲出来。”
杨天龙站起身:“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廖志远也站起来,“饕客被重创,现在是它最虚弱的时候。而且,李国栋老人虽然暂时安全,但他的情感记忆太强烈,就像黑暗中的灯塔,随时可能再次吸引饕客的触须。我们必须在他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之前,解决这一切。”
“装备。”林石生拍了拍手。
会议室侧门滑开,几名工作人员推着三个金属箱进来。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贴身战甲,表面有流动的银色纹路,星核能量传导服,518局最高机密装备之一,专门为杨天龙定制。
第二个箱子是韦城的:一套精巧的金属工具,从罗盘到刻刀,从铜线到玉片,全是墨家机关术所需的器物。最下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轴,上面用古篆写着《墨守·禁制篇》。
第三个箱子给方莹:一对全新的峨眉刺,材质非金非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旁边还有一个小瓷瓶,标签上写着“清心丹·极”。
张涛的装备比较简单:一套升级版的侦测仪,眼镜式显示器,以及一盒特制标记弹。
“吉玛留在上面,建立指挥中心,实时监控能量变化和地面情况。”廖志远分配任务,“我和林顾问会在入口处布下第二道防线,以防万一。”
“明白。”吉玛点头,手指已经在控制台上开始操作。
杨天龙穿上战甲,银色的纹路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亮起,与他体内的星核能量产生共鸣。他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空间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空气中微弱的维度褶皱。
韦城将工具一件件别在腰间的战术带上,最后展开那卷羊皮卷轴。卷轴上的文字在他眼中自动重组,化作三维的机关结构图,这是墨家秘传的“心印之术”,只有真正的传人才能解读。
方莹拿起新的峨眉刺,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她打开瓷瓶,倒出一粒清心丹服下,顿时感觉灵台清明,五感敏锐了数倍。
张涛调试着侦测仪,眼镜显示器上已经出现了整个银泉区的地下结构扫描图。那处能量交汇点,正像心脏一样,有规律地脉动着。
“出发。”杨天龙说。
二、地下迷宫
古玩市场后巷,一处不起眼的铁门。
门锁早已锈蚀,韦城用一根铜丝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锁芯发出“咔哒”轻响,门开了。
门后是向下的水泥台阶,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照下去,台阶蜿蜒深入黑暗,看不到底。
“建国初期修建的防空洞,后来废弃了。”张涛看着扫描图,“总长度约三公里,有十七个岔路口。能量源在最深处的第三号储藏室。”
五人鱼贯而入,杨天龙打头,韦城和方莹居中,张涛殿后。
台阶走了大约五分钟,来到第一个平台。这里原本应该是检查站,现在只剩下几张破烂的木桌和墙上模糊的标语:“深挖洞,广积粮”。
“有东西。”方莹突然停下。
她闭上眼睛,清心诀运转。再睁眼时,她看到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银蓝色光点——记忆尘埃,比老宅里稀薄得多,但确实存在。
“它在呼吸。”方莹轻声说,“这些光点,随着某种节奏在飘动。”
张涛调整侦测仪:“她说的对。空气流动有规律性,周期大约两分钟一次——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杨天龙伸出手,掌心向上。星核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个微小的银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将周围的银蓝色光点吸引过来,吞噬、净化。
“它在试探我们。”杨天龙说,“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潮湿,温度也越低。但这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维度能量紊乱导致的环境异常。
第二个岔路口,韦城停下脚步。
“等等。”他从腰间取下一个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左侧通道。
“这里有禁制。”韦城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摸索。水泥地面看似平整,但在他的触摸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墨家机关术的痕迹。
“我师父的师父留下的。”韦城认出了纹路的风格,“是预警禁制,一旦触发,会向施术者发送警报。但这么多年过去,能量已经快耗尽了。”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刻刀和玉片,开始在地面上刻画新的纹路。他的动作极快,刻刀在水泥上划出流畅的线条,玉片被嵌入关键节点。
五分钟后,地面上的金色纹路重新亮起,但这次指向的是他们来的方向。
“改写了禁制的指向。”韦城擦擦汗,“现在如果有人从后面跟来,会触发警报。我们继续。”
左侧通道更加狭窄,需要侧身才能通过。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门上用红漆写着“3号储藏室”,漆已经斑驳脱落。
“就是这里。”张涛的侦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能量读数达到峰值。门后……有东西。”
杨天龙将手按在门上,星核能量渗透进去。他“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堆放着一些破烂的木箱。房间中央,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物理裂缝,而是维度裂缝,宽约半米,长两米,边缘不断撕裂又弥合。裂缝中伸出数十条银蓝色的触须,像水母的触手一样缓缓摆动。
触须的末端,连接着一些虚影:玉佩、银锁、扳指、怀表……还有更多看不清形状的东西。这些虚影正在从裂缝深处汲取乳白色的光流——情感记忆。
而在裂缝正上方,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有银色的星光流转。
镇界石。
但此刻的镇界石已经布满了裂纹,星光暗淡,显然快要失效了。
“它正在腐蚀封
第二十六章 空廊屋脚书虫蛀,破壁灯昏影似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