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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局江南市临时驻地,清晨六点。
会议室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五个人围在全息投影前,眼中都有血丝,但没人有睡意。
投影中央旋转着三样东西:从老宅灰烬中回收的怀表残骸、1946年封印行动的档案扫描件、以及吉玛刚刚完成的能量轨迹模拟图。
“怀表的主人查到了。”张涛将一份纸质档案推到桌子中央,“李国栋,七十四岁,退休铁路工程师。妻子三十年前病逝,这块怀表是结婚二十周年时妻子送的礼物。他每天都会拿出来擦拭,对着表盖上的照片说话。”
照片上的老人头发花白,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本相册。他的眼神望着窗外,像是在等待什么。
“下一个目标。”韦城用手按了按桌面,“但饕客被重创,短期内应该不会行动。我们需要的是根本解决方案。”
杨天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指尖有微弱的银色光点闪烁,那是星核能量在不自觉中逸散的表现。作为518局唯一与“星核”成功融合的个体,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维度异常点。
“1946年的封印。”他看向吉玛,“详细情况。”
吉玛调出加密档案的第二部分:“当年廖局长和林顾问带领的行动组,在金陵城北的紫金山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维度薄弱点。饕客就是通过那个点进入我们这个维度的。”
“他们用了一种复合封印术。”吉玛继续道,“墨家机关术构建物理封印层,峨眉清心诀构建能量净化层,最后以星核碎片为基,构筑维度稳定锚点。封印核心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星核碎片,代号‘镇界石’。”
韦城猛地抬头:“墨家机关术?我师父从来没提过……”
“你太师父,韦长风大师,就是当年参与封印的墨家传人。”林石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廖志远和林石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会议室门口。两位老人风尘仆仆,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廖志远走到投影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这么多年了……它还是回来了。”
“局长,林老。”杨天龙起身。
“坐。”廖志远摆摆手,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1946年我们确实封印了饕客,但封印本身有两个致命缺陷。”
林石生接过话头:“第一,封印需要持续的能量维持。镇界石虽然是星核碎片,但能量会缓慢逸散,预计最多维持一百年。第二,封印只能阻止饕客本体通过,无法阻止它的‘触须’,也就是那些银蓝色晶体,渗透到薄弱点附近。”
“所以银泉区的案件……”方莹明白了。
“对,饕客的本体还在封印里,但它的一部分力量已经渗出来了。”廖志远点头,“它在寻找新的锚点,积蓄力量,准备冲破封印。一旦成功,它就不再是捕食个别目标,而是可以大规模吞噬情感记忆,想象一下,整个江南市,数百万人同时陷入记忆被抽干的噩梦。”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杨天龙看着廖志远,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没有问,但廖志远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想问什么?”廖志远问。
“1946年的事,”杨天龙说,“那时候您不是已经……在军统里了?”
廖志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像是被人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笑容。
“对。那时候我的代号还是‘河图’。”他说,“1946年9月,国共内战已经全面爆发。我在军统内部的身份是‘特别事务处理科’的科长,明面上专门处理那些‘用正常手段处理不了的事’,暗地里,依然受中央南方局直接领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1946年9月11日,金陵城发生第一起离奇死亡事件。死者姓张,城南的古玩商人,死因是脏器衰竭。法医的结论是‘原因不明’。第二天,我桌子上的案卷多了一份。第三天又多了一份。到9月20日的时候,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七人,城里开始恐慌,报纸上写着各种猜测,瘟疫、毒气、日本人留下的生化武器,甚至有人说是‘地下党的新型暗杀手段’。”
韦城的眉头皱了起来:“您当时是什么处境?”
廖志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当时的处境,”他慢慢说,“就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走钢丝,脚下是深渊,头顶还有人在朝你开枪。”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廖志远把茶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对面墙壁的某个点上,像是在看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军统内部,有人在查我。不是怀疑我的身份,是怀疑我‘不够忠诚’。那时候国民党内部已经人心惶惶了,互相猜忌成风。我的科长位置太抢眼,手下的人多,权限大,接触到的机密多,自然有人眼红。有人开始翻我的旧账,查我在抗战时期的行动记录,试图找出‘通共’的证据。”
他顿了顿。
“中央南方局那边的线断了三天。不是出事了,是接头的人病了,消息没传过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敌人设的圈套,不敢贸然联系。那时候,我有三件事同时要做:第一,查清楚那些离奇死亡事件,防止事态扩大;第二,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让军统抓住任何把柄;第三,维持金陵城的秩序,不让恐慌演变成政治事件。”
林石生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张涛坐直了身体,把本来随意的姿态收了起来。方莹的手微微握紧。杨天龙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一些。4.7秒一次,但比以前更沉、更重。
廖志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没有注意到。
“第一件案子,我亲自去了现场。那个姓张的古玩商人躺在他自己的床上,脸色发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他的家人围在床前哭,他的妻子拉着我的袖子,让我‘还她一个公道’。我翻遍了整个房间,什么都没找到。直到快走的时候,我在他书桌抽屉的底层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
“一方端砚。宋代的,成色很好,砚台上刻着一行小字‘丙申年仲春’。他用那块砚台写字写了二十年,砚台的边缘都被磨圆了。我用手摸了一下那块砚台,立刻缩回了手。凉。不是石头的凉,是另一种凉,像是把手伸进了某种流动的东西里,瞬间就透了。”
吉玛忍不住问:“您当时就意识到是什么了?”
廖志远摇头:“当时还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方砚台有问题。我把它带走了,锁在‘特别事务处理科’的证物柜里。第二天,我在城东的另一个死者家中找到了同样的东西,一方古印,形制也是宋代的。第三天,城西的死者家中有一幅古画。每一处,都有同样的东西。”
他开始拼凑那些线索。
“那些死者之间没有任何显性的关联,不是亲戚,不是朋友,不在同一个行业,甚至不住在同一条街上。但他们的屋子里,都有宋、明时期的古玩,且都是私家藏品,从未对外公开过。仿佛每一件古玩都藏着某种只有死者自己知道的秘密。”
杨天龙问:“您是怎么知道那些古玩和死亡之间的关联的?”
廖志远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当年自己手上那些冰凉的触感。
“第七个死者。一个姓陈的年轻人,他的祖父是抗日烈士。他手里有一方端砚,和第一起案件里那方几乎一模一样,同一位工匠所制,同一时期的作品。但那一方砚台上残留的气息,比第一起案件里的强得多。能感觉到那里头沉甸甸的东西,像墨汁一样凝固在他的记忆里。那一方砚台封存着他祖父的全部执念,对国家的忧虑,对家人的牵挂,还有那些未尽之言,未了之心事。”
“那天晚上,我把各方收集到的银蓝色晶体残渣送到金陵大学物理系的地下实验室,求助于一位可靠的老教授。他通宵做光谱分析,第二天早上告诉我一句话:这些残渣,不属于这个维度。”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当时面临的,是一个从高维降临的生命体,正以这座古都为宴席,以人心深处最珍贵的记忆为饵食,一口一口地啃噬着金陵城最古老的灵魂,而能行动、能支援、能信任的人只有我自己。当时的金陵城里,能判断出这件事不是在发疯的,只有我和林老。”
张涛问:“那林老当时也在金陵?”
“在。”林石生抬起头,声音很轻,“那一年我正好在金陵落脚,给他的行动做暗中的外围掩护,名义上则是开着一间药铺郎中。那些银蓝色晶体的样本,有一部分是我送过去的。”
廖志远继续往下说。对于抓捕和封印饕客的收尾,他只讲了一些细节。
“第十二个目标,那个姓陈的年轻人,成了我们的诱饵。我和林老在他的屋子周围布下了三层封锁:一层是物理的,用合金板封住了门窗缝隙;一层是能量场,用当时能找到的特种设备在四个墙角架设了定向脉冲发生器;最后一层,是我自己站在那方端砚旁边。”
韦城的眉头皱了起来:“您亲自站在诱饵旁边?”
廖志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方砚台上积攒了三十多年的情感,就像一块烧红的铁,我只能站在近处,等猎物上钩。”
夜深人静之后,饕客来了。屋里温度骤降,铁器结霜。银蓝色的光如同雾气般从砚台表面浮起。廖志远站在砚台旁,按下了脉冲发生器的开关。两股能量以同一频率猛然相撞,饕客被逼出裂隙时发出的嗡鸣声像旧唱片的刮擦,钻入骨髓。
“那一次封印很勉强,我用一块特制的合金板封住了裂隙的出口,把它困在了‘夹层’里,不是我们这边,也不是它那边,是两者之间的缝隙里。然后把合金板锁进了第七仓库。”
第二十六章 空廊屋脚书虫蛀,破壁灯昏影似人-->>(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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