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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了大半个头,肩膀也宽了,皮肤是健康的微黑色。脸庞退去了孩童的圆润,线条硬朗了些,尤其那一双眼睛,亮而有神,顾盼间竟有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少年跳下马,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轿子旁的刘大直,他嘴唇紧紧抿了一下,似乎在强压着情绪,随即大步流星走上前。走到离刘大直五六步远的地方,他停下,双手抱拳,腰杆挺得笔直,行了一个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军礼。

    然后,他才抬起眼,那努力维持的沉稳瞬间被汹涌的泪水冲垮,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地喊了出来:

    “爹!不孝儿刘安,恭迎父亲大人!”

    这一声“爹”,穿过山风,清晰无比地落入刘大直耳中。

    刘大直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稚气已脱、英气初显的少年,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一年前那个拉着自己衣袖哭泣、白白净净的娇气儿子。

    “安……安儿?”刘大直声音抖得厉害,往前踉跄两步,伸出手,似乎想摸又不敢摸。

    “是我!爹!”刘安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但他仍坚持着没有扑过来,直到父亲的手碰到他的肩膀,他才猛地向前一步,紧紧抓住父亲的手臂,眼泪汹涌而出,“爹!您可来了!儿子……儿子日夜都想您和娘!”

    这时,那小妾也已从轿中冲出,看到儿子,哪里还忍得住,哭喊着“我的儿”便扑了上来,一把将刘安搂在怀里,心肝肉儿地哭喊,双手颤抖着抚摸儿子的脸颊、头发、肩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刘安也紧紧抱住母亲,泪水涟涟,但很快,他轻轻挣开母亲的怀抱,用袖子用力抹了把脸,虽然眼圈仍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父母说道:“师父……侯爷知道爹娘今日要到,一早就命我在此等候。侯爷他们已在关内等候。爹,娘,咱们先进关吧。山路难行,您二位受苦了。”

    刘大直看着儿子这一系列举动——那利落的下马、标准的军礼、克制的激动、清晰的言辞、还有对父母自然而体贴的关怀……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娇生惯养、遇事只会往后躲的模样?这分明是一个经受过严格锤炼、已然知礼明事、有了担当的少年郎!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刘大直的眼眶,化为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他重重地拍着儿子结实了许多的肩膀,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只化作反复的:“好!好!好!我儿……长大了!真长大了!”

    一家三口在这秦岭深处、雄关之外相拥,身后是沉默如巨人的山峦和巍巍关城,身前是洞开的、通往一个崭新天地的大门。刘大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不安,在此刻烟消云散。他看着儿子眼中那份属于“破虏军”弟子的明亮与坚定,知道自己的选择,刘家的未来,已然和这山、这关、以及关内那位深不可测的灭金侯,牢牢系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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