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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林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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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下车,只是透过车窗看着那栋楼。

    那栋楼有七层,没有电梯。外墙贴的白绿相间的瓷砖已经大片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一楼防盗门上锈迹斑斑,门口堆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一辆婴儿车。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能看到黑洞洞的入口。

    “小时候,我妈一个人带我住在这儿。”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她在附近工厂做女工,每天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我放学就自己在楼下写作业,等她回来做饭。”

    杨帆看着那栋楼,没有说话。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瘦小的男孩,趴在单元门口的石阶上,就着路灯的光写作业。路过的大人会问一句“你妈还没回来呀”,他点点头,继续低头写。等天黑透了,巷子口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就会收起作业本跑过去。

    “大学我考去了北京,学的音乐。她特别高兴,跟厂里所有人都说了一遍。”林澈的声音有些发抖,“后来我留在北京做音乐,一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觉得她又老了一点,但她说没事,让我在北京好好干。”

    他停下来,深呼吸。

    “去年她住院,我才知道她肝上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她一直瞒着我,怕耽误我工作。”林澈低下头,“所以我回了成都。

    我想着离她近一点,能照顾她。结果——回来快一年了,她住院三次,我有两次都没赶上,都在外面跑演出。”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滑落,垂在膝盖上。

    “我妈从不抱怨。我打电话跟她说不能去陪护了,她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护士照顾得好着呢。我挂了电话就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杨帆看着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一些事。

    那些错过了就没法弥补的时间,那些以为还有机会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的话。

    “你妈知道你做音乐吗?”

    “知道。”林澈嘴角勉强动了一下,“她听不懂我写的那些歌,但她觉得好听。

    上次住院的时候,她跟护士说,我儿子是搞音乐的,上过电视。

    其实我就上过一次地方台的中秋晚会,还是群演,镜头一扫而过。”

    他闭上眼睛:“杨老师,我怕。我怕她还没看到我做出点像样的东西。”

    “你已经做出来了。”杨帆说,“上次市集,你教那些孩子打节奏的视频,在网上有好几万播放。那些孩子——他们可能这辈子第一次觉得,音乐是可以玩的。”

    林澈怔怔地看着他。

    “你妈在乎的不是你有多成功。”杨帆说,“她只是想让别人知道,她儿子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林澈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风吹过,几片梧桐叶从树上飘落,打着旋儿落在挡风玻璃上。

    他终于推开车门:“走吧。”

    病房在市二医院的老住院楼四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气味。墙角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几只输液架靠在墙边,还有一些折叠轮椅堆在楼梯间。护士站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又低下头继续写病历。

    林母住的是三人间,靠窗的床位。杨帆进去时,看到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半靠在床头,正在费力地剥一个橘子。

    她的手很瘦,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橘子皮剥得很慢,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来,动作有些颤抖,但很仔细。

    “妈。”林澈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橘子,“我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剥。”老太太抬起头,看到杨帆,愣了一下,“小澈,这是……”

    “杨老师,我朋友。”

    “阿姨好。”杨帆点头,“冒昧打扰了。”

    “哪里哪里,快坐。”老太太往床里面挪了挪,要给杨帆腾地方。她挪动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输液管,林澈赶紧扶住她的肩膀,帮她调整好位置。

    “小澈这孩子啊,在成都没什么朋友。”老太太笑着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能有人来看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快坐快坐,别站着。”

    杨帆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凳子有些矮,他坐着比床沿低一截,需要微微仰头看老太太。

    他打量了一下病房环境——隔壁床是一位插着管子的老人,陪护的家属正在小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再里面那张床空着,床头柜上摆了一束有些蔫的百合,花瓣边缘开始发黄卷曲。

    “你们聊,我去打壶水。”林澈拎起暖壶,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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