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取代。
“十三哥,你的手咋这么凉?”
我一愣,随即说道。
“啊,没事,可能是风吹的。”
可是我没有注意到,眼下,风不知道啥时候早停了。
“秀莲走吧,我娘估计这会,肉都呼烂糊了。”
说着我跟秀莲的步子也大了起来。
秀莲跟着我进了我家院门时,炖肉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院子,热腾腾的白气从灶房的窗户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婶儿,叔,我来啦。”
秀莲站在屋门口,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羞怯。
我娘正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和,闻声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秀莲来啦!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炕头暖和!十三,你这孩子,愣着干啥,给秀莲倒碗热水!”
我爹也从里屋出来,招呼秀莲上炕坐。
秀莲脱了鞋,侧身坐在炕沿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我娘递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她接过去,小口抿着,眼神却悄悄打量着屋里。
窗明几净,虽然家具旧,但拾掇得利索,火炕烧得滚烫,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细细的水汽。
“娘,王叔家来了且,来不了了。”
“呀,你看看这事闹的,嗨,还是老王没有口服啊!”
我娘一边往桌上摆碗筷,一边念叨。
“十三,去,把槽子糕先拿上来,给秀莲垫垫。”
我应了一声,去里屋把油纸包着的槽子糕拿出来,拆开放在炕桌中央。
金黄色的糕点散发着甜香,我掰了一小块递给秀莲,她红着脸接了,捏在手里没立刻吃。
“十三这孩子,赚点钱就瞎买,这老些东西……”
我娘嘴上数落,手里却没停,把五花肉炖粉条、酸菜白肉、炒土豆丝,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萝卜咸菜,一样样端上桌。肉炖得烂糊,油亮的汤汁裹着晶莹的粉条,酸菜吸饱了肉汁,酸香扑鼻。
那瓶我买回来的白酒也被我爹打开了,倒在两个小酒盅里,酒香混着肉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闹。
“来,秀莲,别拘着,这就是自己家。”
我爹端起酒盅,对我示意了一下。
“十三,这酒你王叔王叔没喝上,咱爷俩碰一个。”
我连忙端起自己那盅,跟我爹轻轻一碰,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暖流直冲下去。
我还是第一次跟我爹喝酒,这酒的力气太足了。
秀莲看着我,抿嘴笑了笑,这才小口吃起那块槽子糕。
“婶儿,您做的菜真香。”
秀莲夹了一筷子酸菜,轻声说。
“香就多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娘一个劲儿往秀莲碗里夹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堆得像小山。
“十三,你也吃,别光看着!”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我爹问了些秀莲家里冬储菜准备得咋样、柴火够不够烧的话,秀莲一一答了,声音慢慢也大了些。
我娘则絮絮叨叨说着我小时候的糗事,什么上树掏鸟窝卡在树杈上下不来,什么偷懒不想捡柴火把柴火垛掏个洞藏进去睡觉,说得我脸上发烫,秀莲却听得眼睛弯弯的,时不时看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笑意和一点新奇,让我心里又痒又暖。
黄大浪一直没再出声,但我心里那根弦却绷着。
刚才他说的关于陈伯的话,像一根冰棱子扎在心底,让这屋里的暖意都透着一丝不确定。
我忍不住会想,此刻秀莲家屋子里,那个“有魄无魂”的陈伯,和实心眼的王叔,到底在干什么?
“十三,发啥呆?给秀莲夹菜啊!”
我娘用筷子轻轻敲了敲我的碗边。
“啊?哦!”
我回过神,赶紧夹了一筷子炖得最烂糊的肉,放到秀莲碗里。秀莲的脸更红了,小声说了句。
“谢谢十三哥”。
头埋得更低。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不是拍门板,是指关节叩击的那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板的规律。
“谁呀?来了!”
我娘在围裙上擦擦手,应了一声,下炕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