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供销社里这会儿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我这带着本地土坷垃味儿的话,就显得格外清楚。
我一边说,一边慢慢朝柜台那边挪步,眼睛盯着那刀条脸手里的土炮。
那刀条脸显然没料到有人敢搭茬,还是这么句不咸不淡的“关心”,他枪口一偏,对准了我,三角眼里凶光直冒。
“滚一边去!找死啊?”
柜台里那个正撬抽屉的同伙也停了手,警惕地看着我。
堵门那个朝我逼近两步。
我站定了,没再往前。
感觉一股子温凉的气流从后脊梁骨慢慢爬上来,四肢渐渐发热,我知道,这是黄大浪的劲儿开始上身了。
我脸上没啥表情,甚至学着黄大浪平时那副腔调,扯了扯嘴角。
“找死不找死的,得看阎王爷的账本。不过几位,这地方不大干净,你们没觉着脊梁沟发凉,后脖颈子有风吗?”
我这话说得慢悠悠,还带着点故弄玄虚的拖腔。
配合着黄大浪悄悄放出的一丝灵压,供销社里的温度好像真又降了两度。
屋顶那盏昏黄的电灯,不明原因地忽闪了两下。
刀条脸脸色变了一变,他可能真觉着有点不对劲了,但嘴里还硬。
“少他妈装神弄鬼!老子……”
他话没说完,我猛然抬手指向他身后空荡荡的货架,眼睛瞪圆,用一种极度惊悚的语调,尖声喊道。
“哎呀妈呀!那红布……它咋自己飘起来了?!”
这一嗓子,又尖又利,完全是黄大浪上身时带出的那股子野性。
满屋子人,连那三个匪徒,都下意识地顺着我指的方向扭头看去。
那儿堆着刚进的红色被面,叠得整整齐齐,纹丝不动。
可就这一扭头的工夫!
我感觉身体一轻,好像不是自己控制似的,猛地朝前一窜,速度快得我自己都吓一跳。
眨眼功夫就到了刀条脸侧面,左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子腥风,狠狠抓向他握枪的手腕!
“撒手!”
“砰!”
一声枪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子弹打飞了,擦着天花板过去,扑簌簌落下一阵灰。
刀条脸惨叫一声,手腕子上赫然几道血淋淋的抓痕,深可见骨,那土枪也脱了手,“哐当”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我右脚像装了弹簧,向后猛地一蹬,正踹在扑过来的那个堵门匪徒的小肚子上。
那家伙“嗷”一嗓子,捂着肚子蜷缩下去。
柜台里那个匪徒见势不妙,抡起刚从抽屉抓出的一把零钱,劈头盖脸朝我砸来,趁机想从柜台另一边翻出去逃跑。
“想走?”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不像人的冷笑。
也没见我怎么大动作,只是对着那匪徒的背影,张嘴“噗”地吹了口气。
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带着腥臊味的黄风卷了过去。
那匪徒刚摸到柜台边,突然脚下一滑,像是踩了冰溜子,整个人“啪嚓”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钞票撒了一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众人回过神来,三个嚣张的匪徒,一个捂着手腕惨叫,一个虾米似的跪在地上干呕,一个趴那儿哼哼着爬不起来。
供销社里死寂了一瞬,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有惊叫的,有往后躲的,也有胆大的爷们想上前帮忙。
我爹我娘这时才反应过来,我娘“哎呦”一声就要扑过来,被我爹死死拉住。我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后怕,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站在原地,慢慢收回架势。
那股子操控身体的热流潮水般退去,一阵虚脱感袭来,但我强撑着没晃。
黄大浪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响起,带着点得意和疲惫。
“行了,小子,镇唬住了。这几个王八崽子身上那点阴煞气,散了。剩下的,交给公家吧……老子还得回去眯会儿……”
黄大浪话音落,几名大汉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警察。
我则扭头看向我娘。
“娘,布没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