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卷 第19章 老太太死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灵劲儿。

    “我们是县派出所的,想了解点情况。”

    老警察开口,声音低沉。

    “没问题,配合警察工作,义不容辞。”

    我侧身让开。

    两位警察进屋后,便坐在了沙发上。

    那沙发是弹簧的,外面包着人造革,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年轻女警察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在墙角的碎砖堆上停留了片刻。

    “二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老警察掏出一个小本子,又从上衣口袋里拔出钢笔。

    “没有,我俩在屋子里喝酒,”

    我指了指桌子。

    “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看到。”

    桌上摆着两个酒瓶,一碟花生米,还有几根没吃完的黄瓜。花生米的红皮掉了一桌子。

    “你们二位不是这间房子的租户吧。”

    女警察开口了,声音清脆。

    “啊,不是。”

    “这间房子的租户在卧室睡觉,叫朱晓晓。我们是她朋友,从乡下来的。”

    年轻的女警察起身,走到了卧室门口,轻轻的推开了门,朝里看了一眼,随后又关上,动作很轻。

    “我能到处看看么?”

    女警察很客气,但眼神很锐利。

    “没问题,轻便。”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角坍塌的地方,又看了看窗台,最后停在桌子旁,拿起一个酒瓶看了看,然后放下。

    “二位去找过一楼的死者么?”

    老警察一边记录一边问。

    “去过。”

    “这屋子很潮,有股怪味,我们是朱晓晓的朋友,也是第一次来。人老住在这种环境哪行,就去问问老太太有啥方法没有,比如能不能通通风,或者有没有除潮的土法子。老太太似乎很难沟通,我们说了几句就被轰走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没提鬼胎和聚阴局的事儿。提了也没人信,反而惹麻烦。

    “警察同志,那老太太是他杀还是自杀啊。”

    三驴哥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警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记录。

    年轻女警察倒是接了话。

    “还在调查中,有结果会公布的。”

    这个时候,年轻女警察递给了男警察一个眼色,很细微,但被我注意到了。

    老警察合上本子,站起身。

    “好,谢谢配合。想起什么可以与我们联系。这是我的证件。”

    他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上面印着国徽。

    “那是自然。”

    送走两位警察,三驴哥关上门,趴在门口看了看朱晓晓。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我能感觉得到,三驴哥还是挺在意朱晓晓的。

    “三驴哥,要是酒厂建起来,你是不是就不用回南方了?”

    “这个还要看总部那边。”

    三驴哥走回来坐下。

    “不过留在这边的面更大一些,毕竟前期工作都是我带着人在做。后期如果换人,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企业嘛,你也知道,人事调动说不准的。”

    “啊,这样啊!”

    我点点头,其实对企业的事儿一知半解。

    “三驴哥,你看过大海么?”

    我突然问。

    “大海?”

    三驴哥一愣,咬了一口黄瓜。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没有看过真的大海。”

    我看着窗外,远处是县城的平房顶,再远就是灰蒙蒙的天。

    “记得小时候,村里来过放电影的,我在上头看过一次大海。不过那会我傻,没人搭理我,我也记不太清是啥电影了,就记得一片黑汪汪的水,望不到边。”

    三驴哥顿了顿,把黄瓜咽下去,眼神有些悠远。

    “大海怎么说呢,就是很广阔,一眼望去,好像天跟海都连在了一起,分不清哪儿是哪儿。海浪一浪一浪的,哗啦哗啦地冲上岸,又退回去,然后再冲上来。站在海边,看着那水,好像什么烦心事都能被海浪带走似的。”

    他说着,我听着。

    屋里渐渐亮堂起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

    我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大海聊到南方,从南方聊到朱家坎,又从朱家坎聊到小时候的事儿。

    三驴哥说他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下来过,我说我傻的时候最爱蹲在河边看蚂蚁搬家。

    一直聊到天大亮,才各自歪在沙发上睡去。

    等我俩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要天黑了。

    我第一时间去看了朱晓晓。

    她还在睡,脉搏平稳,呼吸均匀,气色也红润了不少。

    她就像是一株植物,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重新焕发生机。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一张照片,扎着两条辫子,笑得很甜。

    那是另一个朱晓晓,没有被鬼胎缠身之前的朱晓晓。

    “十三,咱俩出去溜达溜达吧。”

    三驴哥揉着眼睛站起来。

    “这县城你也不经常来,咱们出去走走,买点吃的回来,等晓晓醒了也好有东西吃。”

    三驴哥的提议我连连点头。

    县城我还真就是没有怎么来过。

    别说是我,就是我爹我娘,也很少来县城,一年就来那么几次,要么是秋天卖粮食,要么是春天买种子,又或者是腊月里办年货。

    我要是不傻,我爹我娘或许还能带上我,可是那时候我傻,要是带上,完全是个累赘。

    我跟三驴哥下了楼,路过那老太太家门口的时候,门上已经贴上了封条还有警戒线。

    封条上的红印章很醒目,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像是消毒水混合着别的什么。

    “哇!这外面的空气,真的好!”

    走出筒子楼,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却也清新。

    在屋子里待了太久,出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似乎让我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街上有几个孩子在跳皮筋,嘴里念着“马兰花开二十一”;远处传来广播声,是县广播站在播放新闻。

    “咱们去哪里?”

    三驴哥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吧作响。

    “随便走走吧,看看这朱家坎县城。”

    我跟着三驴哥的步伐,走在县城的马路上。

    路面是柏油的,但已经坑坑洼洼,路边种着杨树,叶子黄了一半。两旁是些平房,偶尔有几栋二三层的小楼,墙上刷着白灰,写着标语。

    “只生一个好”

    恍惚间我觉得,要是有一天我家也搬到县城住该有多好。

    “十三,想啥呢?”

    三驴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啥。”

    “就是觉得,县城挺好的。”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