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绝非他所能抵挡,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他想提醒,想躲避,但身体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点致命的蓝光在视野中急剧放大!
邱燕云动了。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疾射而来的尾刺。
只是握着锈剑的右手,手腕极其随意地向上一抬,剑身斜斜一撩。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飘落的柳絮。
没有剑光,没有气劲,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那根来势汹汹、煞气逼人的幽蓝尾刺,在距离她身前三尺之处,毫无征兆地,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崩解!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击飞,而是如同内部结构瞬间被彻底破坏,从最微小的单元开始,瓦解成了无数暗紫色的、带着腥臭粘液的粉末,簌簌飘散!
“嘶——!!!”
“噬魂魇”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到极点的嘶鸣,尾刺被毁,显然对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和激怒。它背部的那些眼球肉须疯狂舞动,口器中喷出大股大股腥臭的粘液,那对扭曲的“手臂触手”猛地暴涨,如同数十条毒蛇,从各个角度,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郁的污秽煞气,狠狠绞杀向邱燕云!触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岩壁被刮擦出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足以将金丹修士都逼入险境的、铺天盖地的攻击,邱燕云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似乎……觉得有些吵闹。
她提着锈剑的右手,五指收拢,将剑柄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她的身影,在那漫天挥舞的、致命的触手缝隙中,如同鬼魅般闪动了一下。
不,不是闪动。邱彪甚至没有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抹白色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又瞬间清晰。
而就在她身影清晰的同时——
那数十条疯狂舞动、绞杀而来的“手臂触手”,如同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僵直在半空中。
紧接着,从最接近邱燕云身体的部位开始,这些粗壮、扭曲、覆盖着粘液和骨刺的触手,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不是断裂,不是粉碎,而是像被投入烈火的蜡像,迅速软化、消融、汽化,化作一蓬蓬暗紫色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烟雾!
烟雾迅速蔓延,将“噬魂魇”的整个前半身都笼罩了进去。烟雾中,传来怪物更加凄厉、却迅速衰减的嘶鸣,以及令人牙酸的、甲壳和血肉被腐蚀消融的“滋滋”声。
仅仅两三息工夫,烟雾散去。
原地,只剩下“噬魂魇”那庞大的后半截身躯,还保留着前扑的姿势。但它的前半身,包括那恐怖的口器、扭曲的触手、背部的眼球肉须,乃至大半截甲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断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最精密的工具瞬间切割后又瞬间汽化的状态。暗紫色的、粘稠的体液正从那平滑的断口处汩汩涌出,混合着尚未消散的恶臭烟雾,流淌了一地。
失去了前半身,这怪物的后半截残躯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粘稠的液体和灰尘,再也不动了。
从怪物发动攻击,到彻底毙命,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
邱燕云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那恶心的粘液溅到半点。她手中的锈剑,依旧斜指着地面,剑身上的锈迹似乎……更加黯淡了一些?还是他的错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迅速失去活性、开始融化成更多腥臭液体的怪物残骸,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厌烦。
“走吧。”
她吐出两个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继续迈步,朝着通道更深处走去。银色的光晕重新稳定,照亮前路。
邱彪站在原地,看着那摊正在迅速化开的、散发着恶臭的残骸,又看看邱燕云那即将再次被前方黑暗吞没的背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怪物的死状,而是因为那轻描淡写、却又恐怖到极致的抹杀方式。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或“规则”层面的波动。那怪物,就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名为“不存在”的橡皮擦,直接从这个世界“擦除”了部分。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看那残骸一眼,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加快脚步,冲进了邱燕云银光笼罩的范围。琉璃灯的光晕与银光交叠,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丝,但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小麻烦”又遇到了几次。有时是从岩壁裂缝中突然扑出的、如同阴影凝聚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影魅”;有时是从头顶钟乳石上滴落的、带有强烈腐蚀性和迷幻效果的“蚀魂露”;甚至有一次,脚下松软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布满尖锐骨刺的陷坑,坑底涌动着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泥浆……
每一次,邱燕云都处理得干净利落。影魅在她银光照射下如雪消融;蚀魂露被她随手拂袖荡开,反溅回去将钟乳石腐蚀出更大的空洞;至于那陷坑和泥浆,她只是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在她踏足之处,那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泥浆,如同遇到了滚烫的烙铁,尖叫着(精神层面)向两侧退开,露出下方坚实的地面。
邱彪已经麻木了。最初的震撼和恐惧,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所取代。他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被一个巨人拎着,穿行在布满刀山火海、毒虫猛兽的绝地。巨人的强大,映衬出他的渺小和脆弱。每一次危机,都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前方那人的差距,不是鸿沟,是天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跟上,不让自己成为累赘——虽然,他可能连累赘都算不上。
通道似乎永无尽头,一直向下,向下。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阴冷,那低沉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抖。岩壁开始出现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暗紫色岩石,而是出现了一些仿佛天然形成的、闪烁着微光的奇特晶体,嵌在岩壁之中,散发出更加精纯、却也更加狂暴的阴煞能量。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难以辨认种族的骨骼化石,半嵌在岩层里,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终于,在转过一个几乎呈九十度的急弯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那条令人窒息的漫长通道,进入了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窟,高不见顶,穹顶上垂挂着无数散发着幽蓝色、惨绿色、暗红色微光的钟乳石和晶簇,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幽冥鬼域。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潭水漆黑如墨,粘稠得如同胶质,表面没有丝毫涟漪,却散发着比通道中浓郁百倍的阴煞死气,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污秽气息。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正是从这黑水潭的深处传来。
水潭边缘,并非平整的岩石,而是堆积着难以计数的、各种形态的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庞大如小山般的巨兽遗骸,也有细小如昆虫的骨骼碎片。它们层层叠叠,堆积如山,许多骸骨已经与地面长出的、那些发光的晶体共生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瑰丽的景象。但更多的骸骨,则呈现出被严重腐蚀、融化的痕迹,仿佛是被那黑水潭中蒸腾上来的气息长期侵蚀所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甜腻腐臭,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怨念和死意。仅仅是站在洞窟入口,邱彪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体内的灵力几乎彻底停滞,琉璃灯的光晕也剧烈波动,缩小到了只能勉强护住他周身尺许的范围。
这里,就是夜魇谷的尽头?邱燕云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邱彪看向前方的邱燕云。
只见她站在洞窟入口,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巨大的黑水潭和累累白骨,最后,落在了水潭对面,靠近洞壁的某个位置。
那里,骸骨堆积得尤其高,几乎形成了一座小小的骨山。在骨山的顶端,幽蓝色晶簇的光芒映照下,隐约可以看到,似乎插着什么。
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原因,看不太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细长,直立,像是……一把剑?或者一根权杖的柄?
更让邱彪在意的是,当他凝神望向那个方向时,怀中的琉璃灯,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共鸣或发热,而是一种近乎“激动”的震颤,仿佛遇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人,又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同源的力量!灯身内那一直缓慢游弋的暗影,此刻疯狂地流转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而灼热并存的光芒!
与此同时,胸口贴身收藏的那截温润指骨,也传来一阵清晰的、脉动般的温热感,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邱燕云显然也察觉到了琉璃灯和指骨的异动。她低头,看了一眼邱彪怀中光华大放的琉璃灯,目光在那疯狂流转的暗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
然后,她抬起眼,再次望向水潭对面,骨山之巅的那点模糊轮廓。
“果然……还在。”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邱彪从未听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情绪太过晦涩难明,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尘埃,被倏然惊动。
她不再停留,迈步,朝着那巨大的黑水潭走去。
“跟紧,莫要离开我身周三尺。”她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加凝重了一分。
邱彪心头一紧,连忙跟上,几乎要贴着她的后背。他知道,这黑水潭,这累累白骨,这整个洞窟,恐怕才是夜魇谷真正的、最危险的核心。连那些“噬魂魇”、“影魅”与之相比,恐怕都只是外围的看门小卒。
邱燕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堆积的骸骨之上,发出“咔嚓”、“咯吱”的碎裂声响,在死寂的洞窟中格外刺耳。她周身的银光,在此地似乎也受到了压制,不如在通道中那般稳定明亮,显得有些摇曳,但依旧牢牢撑开一片净域,将试图涌来的黑气、死意、怨念,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腐臭,尽数隔绝在外。
黑水潭平静得可怕。但随着他们的靠近,邱彪能感觉到,那深不见底的潭水深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苏醒”。不是动作,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增强。那低沉的嗡鸣声,也开始带上了一种更加清晰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韵律。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打在灵魂深处,让人气血翻腾,心烦意乱。
更可怕的是,四周堆积如山的骸骨,在那“心跳”般的韵律中,似乎……开始有了细微的动静。不是复活,而是某种残存的、被污秽能量浸染的“执念”或者“印记”,被激活了。幽蓝、惨绿、暗红的光芒照射下,一些骸骨的眼眶深处,亮起了微弱而邪恶的光点;一些残破的兵刃,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呜咽般的颤鸣;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无数模糊的、扭曲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影子,它们无声地嘶嚎着,围绕着银光笼罩的范围盘旋、冲击,试图突破这最后的屏障。
“怨念残响,煞气化形。”邱燕云淡淡说道,手中的锈
第五章 夜魇谷-->>(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