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枚灵眼晶石上,更落在了晶石前方,那个背对着他们、僵立不动的青衣散修身上。
阿墨还保持着那个闭眼、张开双臂的姿势。但他的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七窍之中,细细的血线蜿蜒流下,在脸上画出凄厉的痕迹。他的身体微微摇晃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的一切。不仅是灵力,更是神魂本源,是生命精气。星骸之心最后的“呼唤”与爆发,是以他作为桥梁,作为“共鸣”的引子,作为能量宣泄的通道。他那筑基期的脆弱身躯与灵魂,如何能承受如此恐怖的负荷?
“阿墨!”苏月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动!”璇光长老厉声喝止,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死死盯着阿墨,以及他身后那光芒已趋于稳定、却隐隐透出某种“满足”与“疲惫”意味的灵眼晶石。
她修为最高,感知也最为敏锐。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异常”,虽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但她清晰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时间流速的诡异变化;所有魔气与魔化怪物能量被“精准”抽取、湮灭;以及阿墨身上爆发出的、那与灵眼晶石同源、却引动了规则层面力量的奇异波动。
这不是阿墨自己的力量。甚至,不完全是灵眼晶石本身的力量。
这是……某种被触发的、深埋于这片星骸遗迹之下的、古老而可怕的“机制”!
而阿墨,这个修为低微的散修,不知为何,竟成了触发这机制的“钥匙”,也成了承受其反噬的“容器”!
“他神魂受损极重,生机将绝。”璇光长老声音干涩,快速判断,“灵眼晶石似乎已稳定,但其状态……难以估测。此地不可久留!周牧、苏月,带上阿墨,立刻撤离!明心,还能动吗?检查灵眼晶石,若可收取,立刻收取!若不可,标记位置,迅速离开!”
她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虽然魔气与怪物暂时被清空,但地下那令人心悸的“心跳”并未消失,反而……似乎因为刚才的异变,变得更加沉重,更加清晰了!仿佛有什么更加庞大的、沉睡的存在,被刚才那场能量风暴惊扰,正在缓缓……苏醒。
“是!”周牧和苏月强撑着起身,冲到阿墨身边,小心地扶住他几乎瘫软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心口处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跳动。两人心中骇然,连忙取出最好的保命丹药,撬开阿墨的嘴塞进去,又以灵力护住他心脉。
明心道人挣扎着爬起,不顾自身伤势,踉跄着走到灵眼洞口。他尝试以温和的灵力包裹,想要收取那脸盆大小的晶石。这一次,晶石没有再爆发出恐怖的排斥之力,反而……传递出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依恋”的情绪?它甚至主动收敛了大部分外放的灵光,变得温顺而内敛。
明心顺利地将晶石收入特制的玉匣之中。玉匣合拢的刹那,那充盈洼地的土黄色灵光迅速收敛、黯淡,最终消失不见。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清新气息,以及地面上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走!”璇光长老见晶石收取成功,再无犹豫,剑光一卷,将受伤最重的明心和花蕊护住,当先朝着来路飞遁而去。凌剑、清风、赵元紧随其后,周牧和苏月架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阿墨,也拼命催动遁光。
一行人如同惊弓之鸟,狼狈不堪地冲出洼地,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地方向疾驰。来时花了近四个时辰的路程,此刻在逃命与恐惧的驱使下,竟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便看到了营地的轮廓。
当他们跌跌撞撞、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地冲入营地防御阵法范围时,早已得到预警、严阵以待的各派修士顿时一片哗然。
“璇光长老!你们……”留守营地的玉衡子长老第一个迎上来,看到众人的惨状,尤其是被周牧苏月架着、七窍流血、生机微弱的阿墨,脸色骤变。
“立刻禀报掌门!灵眼已取得,但……”璇光长老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话未说完,便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受的伤不轻,又一路强撑,此刻心神一松,顿时压制不住。
“快!扶璇光长老和诸位道友下去疗伤!”玉衡子长老连忙吩咐,目光落在阿墨身上,更是惊疑不定,“他……”
“此人……事关重大,需掌门亲断。”璇光长老喘息着,勉强说完,便被搀扶下去。
阿墨被直接送入了营地中央、守卫最森严的临时疗伤静室。玉衡子长老亲自出手,以化神修为为他稳定伤势,吊住最后一口气,但面对那几乎枯竭的神魂与本源,也只能摇头叹息,留下一句“听天由命,或需掌门出手”,便匆匆离去,处理其他伤员和更紧急的军务。
静室内,只剩下昏迷不醒的阿墨,和两名奉命看守、并为他输入温和灵力维持生机的玉衡门弟子。
无人察觉,在阿墨那近乎死寂的识海最深处,一缕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神念烙印,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那是邱莹莹留下的后手,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一丝真灵不灭。
这缕神念烙印,不仅护住了阿墨,更像一个无比精密的“记录仪”,将他昏迷前最后一刻所经历、所感知到的一切——灵眼晶石的悲怆呼唤,那冰冷力量的护持与指引,那模仿“钥匙”引发的规则汲取,以及地底深处,那被惊动的、更加宏大恐怖的“心跳”……所有信息,都被原原本本、纤毫毕现地记录、压缩、封存。
然后,化作一道无形的、跨越空间的波动,悄无声息地,传递了出去。
目标,正是营地中央,那座守卫最森严、禁制最重重的石殿深处,正在闭目调息、同时以神识遥遥监控着天星阵图与北域地脉波动的——
邱莹莹。
*
石殿深处,静室。
邱莹莹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那枚真正的星纹指环。指环缓缓旋转,流淌着水银般的星辉,与静室内模拟周天星辰的阵法光晕交相辉映。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笼罩着整个营地,同时也分出一缕,遥遥感应着探查小队的方向。
当璇光长老等人狼狈逃回,当阿墨重伤濒死的消息传来,她冰封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直到那道源于她自身神念烙印的、携带着海量信息的无形波动,如同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眉心。
静室内,仿佛连时光都凝固了一瞬。
邱莹莹那双万年寒潭般的眸子,骤然睁开!
眼底深处,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掀起了足以冻结灵魂的惊涛骇浪!
灵眼晶石是“星骸之心”?
阿墨触发了星骸遗迹下古老的“净化机制”?
地底深处,有更加庞大的、沉睡的存在被惊动?
而最关键的是……阿墨在最后关头,模仿的那把“钥匙”的韵律与轨迹……
邱莹莹的右手,无意识地,缓缓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那“钥匙”,是她留下的。是她根据自己对天星阵图三百年研究的理解,结合阿墨那特殊的感应天赋,预先封存在那枚仿制指环中的一道“应急引导”。本意是在阿墨遭遇致命危机、且环境允许的情况下,尝试引导他与天星阵图或类似星骸造物产生深层共鸣,或许能争取一线生机。
她推演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阿墨不仅能触发这引导,竟然还能在那种极端情况下,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将其“模仿”出来!并且,真的引动了连她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深埋于星骸遗迹下的古老力量!
这绝非巧合。
阿墨的感应天赋,他与天星阵图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他对星骸韵律的奇特亲和力……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她不愿深想、却不得不面对的可能。
这个来历不明、容貌与王珺相似的散修,他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一个与上古星陨、与魔劫、甚至与天星阵图息息相关的……关键变量。
而现在,这个变量,正躺在隔壁的静室里,生机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邱莹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的白痕迅速被血色覆盖。她站起身,素白的衣袍无风自动。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
门外,玉衡子长老垂手而立,脸色凝重,显然已等候片刻。
“掌门,璇光师妹伤势已稳定,但损耗颇巨,需静养数日。明心、清风等人伤势不一,皆无性命之忧。只是那阿墨……”玉衡子顿了顿,“神魂本源近乎枯竭,肉身亦遭重创,生机微弱,恐……回天乏术。且其识海混乱,有异物残留,似与那星骸晶石爆发有关,老夫不敢擅动。”
“灵眼晶石何在?”邱莹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在此。”玉衡子连忙奉上一个贴满了封灵符箓的玉匣。
邱莹莹接过玉匣,指尖拂过符箓,玉匣无声开启。刹那间,纯净厚重的土黄色灵光混合着苍凉的星辰余韵,充盈了整个回廊。玉匣之中,那脸盆大小的晶石静静躺着,光华内敛,温润如玉,与之前在洼地中喷薄的模样判若两物。
但邱莹莹的目光,却并未过多停留在那诱人的灵光与纯净的地脉气息上。她的视线,穿透了晶石表面的光华,落在了其内部,那隐约可见的、复杂玄奥的、交织着大地脉络与星辰轨迹的天然纹路之上。
尤其,是纹路中央,那个极其微小、却
第八章 心跳如鼓-->>(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