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真,亦需对星辰运转、阵法韵律有极深造诣。你修为不足,如何印证?又如何辅助?”
阿墨抬起头,眼神中的热忱未减,声音却多了几分坚定:“前辈明鉴。晚辈自知修为浅薄,于大道领悟远不及前辈万分之一。然,阵法星象之道,有时未必全赖灵力高深。晚辈于‘感应’与‘推演’上,或有些许天赋。那洞府壁刻残缺晦涩,常人观之如睹天书,晚辈却能依其残痕,推演出部分可能阵纹走向。驱动阵图所需‘韵律’,或许亦可凭借对周天星辰的细微感应,结合阵图本身流转气机,逐步尝试、调整。晚辈愿将所知所学和盘托出,供前辈参详!即便……即便最终证明晚辈所言荒谬,徒劳无功,晚辈也绝无怨言,甘受任何责罚!”
他说得有些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被罡风一吹,又迅速干涸。那双与王珺极为相似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真诚的急切,还有一股属于年轻人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甘受责罚。
邱莹莹看着他额角的汗痕,看着他眼中那簇微弱却纯粹的火苗。三百年来,她见过太多人眼中的欲望、敬畏、算计、恐惧。如此清澈又执着的眼神,倒是久违了。
像极了很久以前,东海之滨,那个指着天上星辰,对她说要悟透星轨奥秘的少年。
只是那少年的眼神,后来渐渐沉入了东海万顷波涛之下,化为了掌门殿中深不可测的平静。
她忽然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
“你随我来。”
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没有承诺,也没有斥责。只是简单的四个字。
然后,她不再看阿墨瞬间怔住又涌上惊喜的脸,转身,素白的身影如一片流云,飘向连接观星台与山体的玄铁索桥。
阿墨呆了一瞬,连忙对内务长老匆匆行了一礼,快步跟了上去。脚步踏在悬空的铁索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风声中几不可闻。
内务长老这才抬起眼,望着前方那一前一后、一白一青两道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忧色,旋即又归于沉寂。他默默转身,朝着另一方向离去,他还有许多掌门吩咐的事情要去安排。
邱莹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如山岳。阿墨跟在她身后三尺之处,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他偷偷抬眼,看向前方那袭白衣。风将她如墨的长发和素洁的衣袂向后吹拂,勾勒出纤直却仿佛能扛起山岳的背影。她身上有一种冷寂的气息,不是故作姿态的冰冷,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浸润到骨子里的疏离与孤独,像这璇玑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像夜空里离群索居的孤星。
走过长长的悬空索桥,穿过一道笼罩着蒙蒙清光的无形屏障(阿墨踏入时感到微微一滞,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并非想象中的殿宇楼阁,而是一片依着陡峭山势开辟出的巨大平台。平台以青灰色巨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深渊,云海在下方翻涌。平台中央,并非建筑,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凹坑。
凹坑深约数丈,半径超过三十丈,内壁并非岩石,而是光滑如黑曜石般的材质,其上镶嵌着无数颗大小不一、明暗各异的宝石,仔细看去,那些宝石的排列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对应着周天星辰的方位。凹坑底部中心,是一个较小的、同样材质的平台,平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此刻虽是白日,但凹坑内壁上那些“星辰”依旧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光芒,与天光交融,使得整个巨坑仿佛一口倒扣的星空之碗,神秘而深邃。
“此乃‘星衍盘’。”邱莹莹在巨坑边缘停下,并未回头,声音平淡地介绍,如同介绍一件寻常器物,“玉衡门推演星象、演练阵法核心之处。”
阿墨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出身散修,何曾见过如此宏大、精妙、蕴含着无尽玄奥的阵法基石?那凹坑中的每一颗“星辰”,似乎都按照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韵律在缓缓呼吸、闪烁,彼此之间有无形的力场勾连。仅仅是站在边缘,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浩大、精密、冰冷的天道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丹田内微薄的灵力都不自觉地加速运转,又感到一种渺小如尘的悸动。
“你既有心,便在此处,将你所悟‘共鸣’之理,演示一番。”邱莹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如同实质,冰冷而具有穿透力,“星衍盘可模拟周天星力变化,增幅感知。你无需动用太多灵力,只需引动你所谓‘韵律’,尝试与星衍盘本身气机相合即可。”
她的意思很清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在这玉衡门核心之地,在她眼皮底下,任何虚妄之言都无所遁形。
阿墨用力吞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紧张。他知道,这是机会,也是考验。若他刚才所言有半分虚假或夸大,顷刻间便会原形毕露,后果难料。但与此同时,能亲临这等传说中的阵法圣地,甚至被允许尝试引动,对于痴迷此道的他来说,又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是!晚辈……勉力一试!”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对着邱莹莹郑重一礼,然后迈步走向星衍盘边缘。
他并未贸然进入那深坑,而是在坑边寻了一处平坦之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双手自然垂放于膝上,指尖微微朝向星衍盘的方向。
邱莹莹静立原地,白衣拂动,如同悬崖边一株孤绝的雪松。她的目光落在阿墨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他周身开始逐渐变化的气息上。
起初,并无异样。阿墨的修为确实低微,灵力波动微弱而平缓。但很快,邱莹莹那冰封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阿墨并未调动多少自身灵力去冲击或沟通星衍盘。相反,他似乎在极力收敛自身气息,让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融入那无处不在的、源自星衍盘和天空的微弱“韵律”之中。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悠长,每一次吐纳,都似乎暗合着某种节奏。他的身体微微放松,却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
渐渐地,以他为中心,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场”。并非灵力形成的力场,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波动”或“频率”的东西。非常微弱,若非邱莹莹神识强大且对星衍盘了如指掌,几乎无法察觉。
这“波动”开始与星衍盘内壁上那些“星辰”散发的固有频率产生极其细微的互动。不是强行耦合,更像是一滴雨水试图融入湖面泛起的涟漪,虽然生涩,却在努力寻找一致的振动。
星衍盘内,靠近阿墨方向的几颗“星辰”,光芒似乎微不可察地明亮了一丝,闪烁的频率也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调整,似乎在“回应”那微弱的波动。
阿墨的额头再次渗出汗水,脸色也微微发白。这种纯粹以心神感应、调整自身频率去契合外物的方式,显然极其耗费心神,尤其对于他未结丹的修为而言。但他咬着牙,眉头微蹙,全部精神都沉浸其中,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着,那敲击的节奏,似乎也隐隐与他散发出的波动相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星衍盘内的变化始终局限于边缘几颗星辰,且幅度极小,远谈不上引动或共鸣。但对于一个未结丹的散修,仅凭一段残缺记载和自己领悟的“理”,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惊世骇俗!
邱莹莹眼中的讶异渐渐沉淀下去,化为更深的审视与思索。
此子,确有过人天赋。其法门,也确有独到之处,绝非信口开河。他走的,是一
第二章 客星-->>(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