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挑拨离间,这是何等可怕的势力?
何等狠辣的心肠?
但天鹰教众人并不知晓内情。
彭莹玉平日里也算清醒,但此刻痛失兄弟,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怒喝道:「什麽汝阳王府,分明就是狡辩!这人使的就是岭峒刀法,招招式式都做不得假,真当我们是瞎子吗?!」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绝不罢休!」
天鹰教众齐声怒吼。
「他们杀了白兄弟!跟他们拼了!」
「灭了崆峒派!就算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真当我们天鹰教好欺负不成?!」
天鹰教众群情激愤,人人眼中冒火,死死盯着崆峒派的方向,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生啖其肉。
崆峒五老只觉得後背发凉,心中胆寒。
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关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忙辩解道:「诸位!此人真的是冒充的,绝非我崆峒门人啊!」
殷野王怒极反笑,指着关能的鼻子骂道:「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他使的崆峒刀法难道也是假的?好!那我殷野王现在就杀了你关能,杀完我也说我不是天鹰教的,你信不信?!」
崆峒派众人大怒,纷纷拔出兵刃。
但这事儿确实是黄泥掉进裤裆里,百口莫辩。
尤其是天鹰教众人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让五老不住地吞咽口水。
正道联盟若是真的一拥而上,灭了天鹰教或许不难。
但若是天鹰教抱着必死的决心,就死盯着他们崆峒派一家猛打,只怕他们最後也得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代价太大了。
五老欲哭无泪,心中恨透了这死去的中年人,简直恨不得让他复活过来再杀一次。
场面极度混乱,喊杀声此起彼伏。
顾惊鸿环视四周,眉头紧锁。
刚才的冲突中,已经有人负伤挂彩,若非他和张松溪擒拿凶手够快,只怕现在已经是一场不可收拾的血战了。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喝道:「殷老前辈,可否听晚辈一言?」
声音清朗,压过了嘈杂的喧闹声。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正道一方自然是对顾惊鸿信服有加。
至於天鹰教那边,虽然愤怒,但对顾惊鸿还是有些好感的。
方才顾惊鸿出战时就行事磊落,白龟寿离开时,他是第一个让路的,白龟寿遇害时,他也是紧随张松溪冲出去擒拿凶手,这份担当,让天鹰教众也挑不出毛病。
殷天正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好,你说。」
顾惊鸿神色平静,语出惊人:「我可证明,此人绝非崆峒派之人。」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崆峒五老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小子转性了?
竟然会为他们说话?
正道其余人也是暗暗称奇,谁不知道峨眉派和崆峒派有间隙,前几日还在有凤楼大打出手。
没想到顾惊鸿竟有如此胸襟。
天鹰教众则是大怒,彭莹玉刚要开口喝骂,却被殷天正擡手止住。
殷天正凝视着顾惊鸿,冷冷道:「证据!」
顾惊鸿没有理会五老那略带感激的目光,缓缓开口:「年初开春之时,晚辈随师父曾上过一次崆峒山。那一日,晚辈一人一剑,扫灭了崆峒派所有五十岁以下的弟子。」
「而家师灭绝师太,更是一人镇压岭峒五老,最後因崆峒派觊觎我峨眉至宝,家师一怒之下,拿走了他们的七伤拳谱原本作为惩戒。」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众人目瞪口呆。
竟然还有这等秘辛?!
众人看向崆峒派的目光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原本以为峨眉和峒只是有些小矛盾,没想到竟然结下了这麽大的仇怨!
一人横扫所有弟子,掌门镇压五老,还抢走了人家的镇派绝学————这简直是把崆峒派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啊!
崆峒派众人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们还以为顾惊鸿是好心帮他们解围,没想到这小子根本没安好心,这是当众揭短啊。
这一刻,五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惊鸿神色平静,这是他第一次当众提及此事。
若非必要,他不屑於拿这种事来炫耀,但为了证明那个中年人的身份,只能牺牲一下崆峒派的面子了。
天鹰教当初也曾探听到一些风声,但从未有过如此详实的版本。
殷天正眉头微皱:「这和今日之事有何关系?」
顾惊鸿环视四周,最後指着地上的那具屍体,朗声道:「诸位也都看见了,此人武功不俗,能和武当张四侠周旋数十招而不败。恕我直言,就算是关老先生这几位,也远没这个本事。」
「那日家师威震崆峒山,甚至拿走了他们的七伤拳谱原本。若是崆峒派真藏有这等高手,怎麽可能眼睁睁看着家师拿走拳谱而不出手?」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
镇派绝学原本被人拿走,这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若真有底牌,那是肯定要亮出来的,绝不可能藏着掖着。
这确实是最有力的证明方法。
只是这代价嘛————就是把崆峒派的面子彻底踩进了泥里。
顾惊鸿对着五老抱拳一礼,似是满脸歉意:「事急从权,为了洗脱贵派嫌疑,在下只能实话实说,还请几位见谅。」
五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中喷火,却又无可奈何。
这事儿说出去,他们还得谢谢顾惊鸿呢。
毕竟人家是在帮他们洗脱嫌疑,免了一场灭门之灾。
只是这方式————太痛了!
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崆峒派被峨眉派给挑了,七伤拳谱都被人抢走了,以後他们崆峒派还怎麽在江湖上立足?
天鹰教众听罢,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觉得顾惊鸿的话很有道理,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顾惊鸿见状,又趁热打铁道:「再者,此人方才虽然用的是崆峒刀法,但在生死关头,本能地想要使出其他功夫,却又强行忍住了。那一瞬间的迟滞,张四侠应当是有所察觉的。」
张松溪连连点头,心中对顾惊鸿的急智佩服不已:「不错!我也感觉到了,他在危急时刻确实有变招的迹象,但硬生生止住了,若真是崆峒门人,何必如此?」
「而且,他从未用过七伤拳,试想,若崆峒有此高手怎可能不会七伤拳?」
顾惊鸿转过身,神色诚挚地看着殷天正:「最後,杀了白坛主又有何用?就算我们不信他的话,也应该是将他拿下逼问,杀了只会激起两方大战,对谁都没有好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除了那个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幕後黑手,谁会去做?」
「请鹰王三思!」
「你我双方今日在此汇聚,若是没有外敌在侧,双方互相杀戮,那也不过是江湖恩怨,说到底还是咱们汉人内部的事情。」
「他日若是遇见天鹰教作恶,在下依然不会手软。但如今外敌窥伺,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我们若还在这里自相残杀,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不如暂且罢手,这笔恩恩怨怨,日後再算也不迟。」
一番话,有理有据,情真意切。
众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就连天鹰教众,此时也被顾惊鸿这番话所打动,觉得确实是这个理。
殷天正深深凝视着顾惊鸿,沉声问道:「汝阳王府究竟是何方势力?」
顾惊鸿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鹰王应当能猜得出来,这正是暴元朝廷用来搅乱武林,镇压江湖之处,由那位汝阳王统率。」
随後,他又将有凤楼中所说汝阳王府的高手配置,以及此次事件背後的种种疑点和推测,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顾惊鸿的话语,天鹰教众皆是面色大变。
没想到这背後竟然还藏有如此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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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拿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