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霖拉着祖昭到院子里比划拳脚。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积了两寸厚的白雪,踩上去咯吱作响。祖霖练了一套祖昭教他的拳法,拳风虎虎,最后一拳打在院中老梅树上,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这一拳力道够了,收势太慢。”祖昭走到他身边,扶正他的手腕,“收拳要比出拳快半拍。战场上一拳打出去没收回来,敌人的刀就到了。”
祖霖抿着嘴照做了一遍,果然比刚才利落了不少。
廊下,王嫱和秦氏刘氏围着炭炉烤火说话。阿渊在秦氏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秦氏的衣襟不放。
秦氏低头看着阿渊的睡颜,轻声说:“这孩子长得像阿昭小时候,下巴倒是像你。”
王嫱笑了笑,给秦氏添了杯热茶。
刘氏望着院子里那对兄弟的身影,忽然感慨道:“要是韩将军和夫君能看见今天这场面,该多好。”
秦氏没有接话,只是把阿渊往怀里拢了拢。
夜深了,祖昭派了一队亲卫护送秦氏和刘氏回府。秦氏走到门口时回过身来,看着祖昭说:“明年除夕,还来你这儿吃饭。”
祖昭站在阶下拱手:“师娘放心,年年都来。”
秦氏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雪夜里。
祖昭回到书房,王嫱已把阿渊安顿睡了,正在灯下整理今日府里的开销单子。祖昭走到她身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今日辛苦你了。”
王嫱放下笔,仰头看着他:“你今日倒是比平时话多。”
祖昭笑了笑,没有反驳。
窗外雪光映着窗纸,透进来一片清冷的白光。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在这岁末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嫱忽然说:“师娘今天掉泪了。”
祖昭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她在我们面前从来不肯哭的。”王嫱的声音很轻。
祖昭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冷风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院子里那棵老梅树的枝头,隐约绽开了几点红蕊。
“开春去建康,你和我一起去。”祖昭忽然说道。
王嫱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带阿渊吗?”
“带。”祖昭关上窗子,转过身来,“该去给陛下和王家叔伯们拜个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