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
刘氏在一旁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出言阻拦。她比谁都清楚,祖家的男儿迟早要进军营的。
秦氏忽然开口:“阿昭,你师父十二岁那年,也不过是雍丘城里一个替人抄书的小童。”
这话说得平淡,祖昭却听出了分量。他放下酒杯,对祖霖说:“开春后你先去斥候营当三个月的见习斥候。三个月后吴猛说行,你就留下。他说不行,你就回来继续读书练武。”
祖霖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王嫱适时地岔开话题,让芸娘端上了年夜饭的主菜。一条三尺长的淝水鲤鱼清蒸后端端正正摆在桌子正中,四周围着八道菜肴,有鸡有鸭有肉有菜,虽不算奢华,在战后的寿春已是一等一的丰盛。
阿渊被王嫱抱在怀里,小手抓着筷子去戳鱼肉,戳了两下没戳到,急得直哼哼。秦氏难得露出笑意,伸手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嫩肉,仔细剔了刺喂到他嘴里。
“阿渊乖,慢些吃。”
阿渊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喊了声“婆婆”,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酒过三巡,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刘氏忽然放下筷子,看着祖昭说:“阿昭,你叔父活着的时候,最担心的不是你的前程,是你的身体。他说你这个人,打仗的时候不要命,忙起来忘了吃饭,心里装了太多事。”
祖昭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刘氏继续说:“如今江北八郡安定,你也该多顾惜自己。嫱儿是明事理的,阿渊还小,这个家你得撑住。”
祖昭放下酒杯,郑重地应了一声:“叔母放心。”
秦氏也放下了筷子。她看着祖昭,目光平静却深沉,像是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你师父从前也总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卸甲归田,在淝水边上盖间草屋,养几头牛,种种地。”她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没等到那一天,你得替他等到。”
堂上安静了片刻。
祖昭没有回答。他端起酒杯,朝秦氏举了一下,仰头饮尽。
秦氏看着他的动作,眼角终于滑下一滴泪。她偏过头去,用袖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再转过脸来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吃菜。”她说。
饭后,芸娘领着丫鬟撤了席面,摆上茶水和几碟糕点。
第375章 一宴融却三冬雪-->>(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