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令管用。
认清这一点后,各地官员执行起祖昭的命令便格外卖力。顾长卿每旬汇总一次江北各城施粥、分田、修城的进展,送到祖昭案头。祖昭一一批阅,发现问题便直接下令整改。有一次盱眙县令在粥里掺了霉粮,赵孟的斥候报上来,祖昭当天便撤了那县令的职,换上军中一名军吏暂代。从那以后,江北四郡的官吏再无人敢在赈济粮款上动手脚。
这一日,祖昭正在府中批阅文书,王嫱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信封上封着火漆,落款是王恬的私印。
“兄长从建康送来的。”王嫱将信放在案上,轻声道,“送信的人说是急件。”
祖昭拆开信,扫了几行,面色不变,将信纸递给王嫱,继续批阅文书。
王嫱看完信,眉头微蹙:“江南士族和司马皇族又坐不住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先让他们把话说完。”祖昭头也不抬,笔尖在文书上稳稳划过。
又过了片刻,他搁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不过我确实想知道,若我主动把这江北四郡交出去,他们派谁来接。”
当夜,祖昭亲笔写了一道奏疏。奏疏措辞恭谨,大意是:江北四郡战火初歇,百废待兴,臣以武人领民事,实属权宜。若朝廷有人可接管江北,北伐军愿退回原驻地,江北四郡悉数交还朝廷,臣绝无半句怨言。末了还加了一句:若有能臣愿赴江北,臣愿将麾下五千步卒暂留广陵、盱眙以作接应,待新官到任后即刻撤兵。
第二天一早,快马将奏疏送往建康。
数日后,建康台城太极殿。
司马衍坐在御座之上,将那封从寿春送来的奏疏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殿中群臣分列两班,起初还算安静,等奏疏念完,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司马衍将奏疏放在御案上,声音平淡,“镇北将军祖昭,主动上书,愿将江北四郡交还朝廷。他说只要朝廷派人去接,北伐军即刻撤兵。诸公前些日子不是一直说他在江北坐大、不利于朝廷控制吗?现在祖昭把江北送回来了。谁去?”
无人应答。
周闵低下了头。陆始开始整理衣袖。孔安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上面忽然长出了花。
司马衍等了一会儿,目光从左班扫到右班,又从右班扫到左班。
“怎么?没人愿去?”
殷浩出列,清咳一声:“陛下,江北四郡与淮北赵军隔水相望。石虎虽退,但彭城以南仍有赵军游骑出没。去江北,非但要治理战后废墟,还要直面赵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威胁。臣以为,此任绝非寻常文官可当。”
“这不是废话吗?”司马衍的声音骤然拔高,“江北四郡,千里焦土,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你们在朝堂上说祖昭坐大不可不防,说兵权不能全在私门,说江北必须收回朝廷——朕问你们,你们倒是去啊!”
他将那封奏疏重重摔在御案上,声音在空阔的大殿中回荡。
“祖昭在江北做的事,你们知道是什么吗?施粥!分田!修城!他从淮南、弋阳调粮,北伐军将士脱了甲胄帮百姓盖房子!他给朕上疏,头一件事是请免江北一年赋税。你们呢?你们给他送过一粒粮吗?”
周闵硬着头皮出列,正想说什么。
“你。”司马衍指着他的鼻子,“周侍中,你说祖昭坐大。现在祖昭把江北交出来了。你敢不敢去广陵做一任太守?去替朝廷收回江北?”
周闵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嚅动了几下,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大夫。”司马衍
第356章 一疏既出朝堂寂-->>(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