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东西,就当……就当见面礼。”
祖昭接过打开,里面是几颗光滑的鹅卵石,有黑有白,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心头一暖,认真收好:“谢周队正。”
周横咧嘴笑了,那道疤也柔和了些:“小公子长大了,真像祖车骑。”
他说完,朝韩潜一抱拳,闪身出了帐篷,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帐内重归寂静。
韩潜展开那块粗布,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还有一幅详尽的山势图。他看着看着,忽然长叹一声:“都是好兵啊……当年要是能一起撤出来……”
“将军。”祖昭轻声道,“现在也不晚。”
韩潜收起布卷,眼中重新燃起锐光:“不错,现在也不晚。明日我就写奏章,向陛下陈情,请求招安这支残部。”
“陛下会准么?”祖昭有些担心,“朝中本就忌惮北伐军兵多,若再增三千……”
“所以要换个说法。”韩潜笑了笑,“不说招安山匪,而说收拢北伐旧部。这些本就是祖车骑麾下的兵,因雍丘失散,流落山中。如今朝廷收复失地无望,难道连自己的兵都不要了?”
祖昭恍然。这说法合情合理,又占了大义名分。
“那沈充的事……”他想起那个缺指的谋士。
韩潜脸色沉下来:“此事先按下。沈充若真还活着,必然藏得极深。我们无凭无据,贸然追查,只会打草惊蛇。”
祖昭点头记下。
当晚,祖昭躺在帐中,手里握着周横送的那几颗石子。石头被磨得光滑,不知在山溪里冲刷了多少年,也不知被周横摩挲了多少遍。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昭儿,北伐……未完啊。”
三年了,雍丘陷落已经三年。那些以为战死沙场的将士,原来还在北方苦苦坚持。他们守着父亲的遗志,在胡人腹地拉起队伍,一守就是三年。
窗外月色清明,照在京口大营的旌旗上。
祖昭握紧石子,对着北方无声地说:再等等,再等等。我们会回去的。
一定会的。
与此同时,建康台城,御书房内。
司马绍放下手中奏章,揉了揉眉心。案上堆着各地送来的文书,江州水患,荆州饥荒,还有淮北胡人异动的军报。
侍立一旁的黄门侍郎轻声道:“陛下,该歇息了。”
司马绍摆摆手,又拿起一份密报。这是京口眼线送来的,说今日有个形迹可疑的汉子潜入大营,与韩潜密谈近一个时辰。
他盯着密报看了许久,指尖在“疤脸”二字上划过。
雍丘旧部……原来还有人在北方。
他忽然想起去年钟山之战后,祖昭在宫中说的那句话:“北地汉人,从未忘晋。”
烛火下,年轻的皇帝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建康城万家灯火,而北方,是望不到边的黑暗。
有些火种,不能灭。
他转身,对黄门侍郎道:“传朕口谕,明日召护军将军庾亮、司徒王导入宫议事。”顿了顿,又补充,“让丹阳尹温峤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