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雍丘守城前后一个月,胡人攻势越来越猛。陈武手下八百嫡系,折了七百多人。东门那场守城战,石勒的羯胡亲军亲自登城,陈武身边三十亲卫,被杀得只剩三个。陈武自己险些挨了一刀,从城头滚下来,被人抬回府里时,已经面无人色。”
烛火摇曳,帐内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当夜,有个自称建康来的人进了陈武府邸。”周横继续道,“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那人走后,陈武就换了便装,一个人悄悄出城投降去了。后来胡人夜袭,对城中布防了如指掌,定是陈武画了地图。”
韩潜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果然是里应外合!”
“那建康来人,你们可知身份?”祖昭追问。
周横摇头:“只知姓沈,南方口音,约莫四十岁上下,右手缺了根小指。”
沈?右手缺小指?
祖昭心头猛地一跳。他想起王导曾经提过,王敦有个谋士叫沈充,正是右手缺了小指。此人后来随王敦作乱,兵败被杀。但那是历史上记载的事,如今王敦之乱已平,沈充却不见踪影……
“此事还有谁知道?”韩潜沉声问。
“山里弟兄都知道陈武叛变,但建康来人这事,只有末将和几个老弟兄晓得。”周横道,“我们不敢乱说,怕引来杀身之祸。”
韩潜点点头,思忖片刻,忽然问:“你们三千多人,粮草兵器如何?”
“抢胡人的。”周横说得直白,“也劫掠些为富不仁的坞堡。但山里日子苦,缺盐少药,箭矢也不够。去年冬天冻死、病死了两百多人。”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刻骨的艰难。祖昭可以想象,三千残兵在山中苟延残喘,既要对抗胡人清剿,又要解决生存问题,这三年是何等不易。
“周队正。”祖昭忽然开口,“若朝廷愿意招安,给你们正式编制、粮草补给,你们可愿下山?”
周横愣了愣,看向韩潜。
韩潜沉吟道:“阿昭说得有理。你们三千人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卒,战力不弱。若能编入北伐军,既能解你们困境,也能增强我军实力。只是……”他顿了顿,“朝廷那边,怕是不易说通。”
“将军。”周横忽然又跪下了,眼眶发红,“山里的弟兄们,等的就是这一天!我们不愿做山匪,可朝廷不要我们,胡人要杀我们,除了聚山自保,还能怎样?若将军能给我们正名,让我们堂堂正正打胡人,三千弟兄,愿为将军效死!”
这话说得铿锵,带着三年积郁的悲愤与不甘。
韩潜扶起他,重重拍他肩膀:“好!此事我记下了。你先回山,稳住弟兄们。我这边想办法,最迟一个月,给你们答复。”
周横用力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双手奉上:“这是山里弟兄的名册,还有我们画的芒砀山地形图。将军若派人来,按图上的标记,能找到我们。”
韩潜郑重接过。
周横又看了祖昭一眼,忽然从腰间解下个小布袋,递过来:“小公子,这是末将在山里捡的石头,磨光了挺好看。不是什么值
第69章 北伐残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