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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不满,源于他对楚国的不甘。
他从小听着父辈们的故事长大——野三关血战、金鞭峡大捷、云梦坡设伏、汉水堤退洪水。那些故事,让他热血沸腾,也让他心中憋着一团火。楚人欺庸太甚,三代楚王伐庸,三代楚王都失败了,可他们从未死心。他恨楚国,恨阴符生,恨那些在庸国土地上烧杀抢掠的楚军。他恨不得立刻亲率大军,踏平郢都,一雪前耻。
可彭烈不让。彭烈说:“楚强庸弱,不可硬拼。当隐忍待时,联秦制楚,修明内政,蓄力待变。”太子听了,心中很不以为然。隐忍?待时?还要等多久?他父王等了半辈子,彭烈等了半辈子,庸国等了半辈子。还要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楚军再次兵临城下?等到庸国再次血流成河?
这一日,太子在偏殿中与几位近臣议事。太宰庸怀(庸怀之子,袭爵)站在最前面,滔滔不绝地分析局势。他是庸怀的儿子,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和心机,却少了父亲的谨慎,多了几分谄媚。
“殿下,彭大将军的‘十年生聚’之策,虽是老成谋国,但也未免太过保守。十年之后,楚军未必会来;即便来了,庸国也未必守不住。殿下正当盛年,何不趁楚人尚未准备好,先发制人?臣听闻楚国内部诸公子争位,文王疲于应付,正是可乘之机。”
太子沉吟片刻,缓缓道:“彭氏畏楚如虎,寡人若即位,必当亲率大军,一雪前耻!”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静。几位近臣面面相觑,有人暗暗点头,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太子却浑然不觉,继续道:“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寡人要亲自去鼓剑营,看看将士们的训练。若有机会,寡人还要去南境,会会彭烈。寡人要亲口问问他,庸国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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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很快就传到了彭烈耳中。
谋堂的暗探无孔不入。太子偏殿中的对话,不到一个时辰,便写成了密报,用信鸽传到剑庐。彭烈正在密室中翻阅《守城录》,石涧匆匆而入,面色凝重,手中攥着一卷帛书。
“门主,出事了。”石涧将密报递上。
彭烈接过,展开细看。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可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看完后,将密报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密室中只有油灯噼啪的声响,和窗外远处传来的隐隐风声。
“石涧,你下去吧。”他轻声道。
石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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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柔来的时候,彭烈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兄长,”彭柔轻声唤道,“您找我?”
彭烈转过身,看着她。彭柔一身素衣,长发披肩,面色平静。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女学和巫堂之间奔波,人也瘦了不少,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柔儿,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彭柔依言坐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彭烈将密报递给她。彭柔看完,面色微变:“兄长,太子此言,恐怕不是一时气话。他若即位,必会改变国策。届时,咱们的‘十年生聚’之策,恐怕……”
彭烈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他的衣袂。他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
“柔儿,你说,太子为何会这样想?”
彭柔想了想,道:“太子年轻气盛,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他听的故事,都是咱们的胜利;他不知道,那些胜利是用多少人的命换来的。石敢当死了,剑堂弟子折损过半,东门外的民居烧毁了大半,数千百姓无家可归。这些,太子没有亲眼见过。”
彭烈点头:“还有呢?”
彭柔又道:“他身边那些人,太宰庸
第397章 庸穆公渐老多病 太子庸烈始参政-->>(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