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曰“周”。
右曰“庸”。
彭仲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接过玉珏,指尖触感温润。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玉珏入手瞬间,他怀中贴身收藏的另一件信物,竟微微发热!
那是父亲彭祖临终前交给他的锦囊中的三件信物之一:一枚同样质地的玉环。父亲曾说:“若他日有人持玉珏来寻,且玉珏与玉环能严丝合缝合为一体,那人便是可信之人。”
彭仲强压心潮,从怀中取出玉环。
在墨离和暗中警戒的石猛、石瑶注视下,他将玉环轻轻凑近玉珏。
“咔。”
一声极轻微的扣合声。
玉环与玉珏的裂隙完美嵌合,形成一枚完整的圆形玉佩。更奇异的是,合二为一时,玉佩中心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纹路迅速蔓延,竟勾勒出一幅微缩的山河图:汉水蜿蜒,上庸城矗立,天门山九峰环绕……
“山河为契,玉珏为凭。”老者缓缓跪地,以额触手背,行了周室最郑重的大礼,“西伯侯姬昌之子,周公旦,拜见彭门主。”
周公旦!
即便十年蛰伏深山,彭仲也听过这个名字——西岐贤公子,姬昌第四子,以仁德睿智闻名诸侯。他竟是姬昌之子?那这玉珏……
“周公请起。”彭仲扶起老者,声音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玉珏,究竟从何而来?”
姬旦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以油布仔细包裹的帛书。帛书展开,竟是血书——字迹殷红,虽时隔多年仍鲜艳刺目。开篇第一行,就让彭仲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彭祖吾兄:牧野之约,不敢忘也。今商纣无道,周室当兴。若吾儿旦持此玉珏来访,望兄之后人,助周伐商,共定天下。——弟姬昌,绝笔。”
弟姬昌?!
父亲彭祖,竟与西伯侯姬昌兄弟相称?!还定下“牧野之约”?!
彭仲死死攥着血书,指节发白。烛火下,那些血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跳动。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含混的嘱托:“商周大战起,庸国崛起时……”想起父亲从未解释过的、那枚玉环的来历……想起十年前,周使访庸被父亲婉拒时,父亲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
原来,父亲早就在布局。
原来,这十年蛰伏,等的就是今夜。
“家父临终前,曾对旦言:三十年前,他游历汉水,遇洪水泛滥,得一异人相助,治水安民。”姬旦的声音将彭仲拉回现实,“那异人便是令尊彭祖。二人一见如故,结为异姓兄弟,共研治国安邦之策。临别时,令尊赠玉环,家父赠玉珏,约定‘他日若天下有变,当持玉相认,共举大事’。”
彭仲缓缓抬头:“西伯侯……何时仙逝?”
“三日前。”姬旦眼中闪过悲色,“家父被纣王囚于羑里七年,虽得释归国,然身心俱损。临终前,他将此血书交予旦,命旦务必亲赴庸国,面见彭门主。家父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彭祖生前,早已与吾定下密约:庸国助周伐商,事成之后,周室封庸为汉水之主,巫剑门永镇南疆。’”
守拙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石猛、石瑶、墨离三人皆震惊无言。彭仲则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雾气从门缝渗入,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压不住他胸中翻腾的热血。
十年蛰伏。
十年等待。
父亲,您将这惊天秘密埋得如此之深,连儿子都未曾透露半分。您是要让庸国、让巫剑门,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吗?
他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周公远来辛苦。请入内详谈——石瑶,备茶。石猛,加强警戒,三十里内,一只飞鸟也不许放过。”
“是!”
姬旦示意两名随从留在堂外,独自随彭仲入内。烛火重新明亮起来,映着二人凝重的面容。
“西岐如今形势如何?”彭仲直奔主题。
“家父去世后,兄长姬发继位,称武王。”姬旦压低声,“武王已秘密联络四方诸侯,厉兵秣马。然商纣虽暴,殷商六百年根基犹在,尤其是朝歌尚有二十万精锐。若要伐商,需有奇兵——一支能出其不意、直捣要害的奇兵。”
彭仲目光一凛:“庸国地处汉水,距朝歌千里之遥,如何成奇兵?”
“非是庸国大军。”姬旦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案上铺开,“家父与令尊当年所谋,乃是‘三路并进’:周军主力自西向东,正面攻商;庸国鼓剑营精锐,借道汉水,潜行至商军后方,焚其粮草、乱其军心;另有东夷诸部,自海路袭扰商朝东境。”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隐蔽的路线:“巫剑门弟子精于山地潜行、巫术惑敌。若能让数百精锐混入商境,在牧野之战最关键时,于商军后方擂响庸鼓、施展巫祝幻术……商军必溃!”
彭仲凝视地图,久久不语。
这计划太大胆,也太凶
第101章 西岐密使夜叩门 十年蛰伏终见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