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有救。只要现在……重新开启秘境之门,让地脉之力有序释放,反噬自解。否则……最多一炷香,你们三个,都会心脉尽碎而亡。”
王诩看向彭烈:“彭烈,做个选择吧。是守着父亲的遗志,和妹妹、父亲一起死;还是打开门,救他们,也救你自己。”
彭烈浑身颤抖。
他低头看向石瑶。
石瑶脸色惨白如纸,却艰难地摇头。
他看向父亲。
彭祖(阴仪)眼中的暗红已经褪去大半,属于彭祖本我的意识正在回归。那双熟悉的、温和的眼睛看着他,轻轻摇头。
不要开门。
宁死,不开。
彭烈闭目。
泪水滑落。
他缓缓举起令牌。
王诩眼中闪过喜色。
但彭烈没有催动令牌开门。
而是将令牌,狠狠砸向地面!
“父亲说过——”他嘶声吼道,“谋略的最高境界……是让敌人自己骗自己!”
“你们以为……我会选?”
令牌落地。
没有碎裂。
而是深深嵌入岩石中。
紧接着,令牌表面的文字,全部亮起!
不是金色。
是血红色!
与此同时,彭烈、石瑶、彭祖三人胸口的裂纹,也同时亮起血光!
三道光柱冲天而起!
但不是射向石柱。
而是射向——
天空!
射向那三颗已经连成一线的星辰!
“你在做什么?!”王诩失声。
虚空中的声音也惊怒:“逆转阴阳?!你疯了!这样你们会……”
话未说完,三道光柱已撞入星辰!
三星剧震!
连成一线的轨迹,竟被硬生生……撞歪了一分!
虽然只是一分。
但天象已乱!
“噗——!”彭烈狂喷鲜血,仰面倒地。
石瑶、彭祖也同时昏死。
但三人胸口的裂纹,停止了蔓延。
地脉反噬……被强行转移到了天象上!
以人之力,乱天之象!
这是比镇龙印更加疯狂的禁术!
是赌上性命、赌上轮回、赌上一切的……最后一搏!
虚空中的声音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复杂的叹息。
“彭祖……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今日之局……是我输了。”
声音渐远。
王诩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昏死的彭烈,又看看天空那略微歪斜的星辰轨迹,最终咬牙:“撤!”
鬼谷弟子和尸傀如潮水般退去。
断龙台上,只余遍地狼藉,和三具昏迷的躯体。
以及那枚深深嵌入岩石、依旧散发着血光的令牌。
夜风吹过。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还有……一丝微弱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满足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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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金睛率猿群赶到断龙台时,战斗早已结束。
彭烈、石瑶、彭祖三人并排躺在石柱下,气息微弱,但还活着。他们胸口的裂纹已经愈合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疤痕。最诡异的是彭祖——他脸上的血纹完全消失了,额心的眼睛印记也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是他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如游丝。
金睛检查三人伤势,松了口气:“还活着……但地脉之力几乎耗尽,需要静养。”
它看向那枚嵌入岩石的令牌,想要拔出,却纹丝不动。令牌仿佛与断龙台融为一体,只有表面那些血红色的文字,还在缓缓流动。
“这是……”金睛瞳孔骤缩。
它认出了那些文字。
不是巫彭氏的符文。
是更古老的、属于“昆仑”的文字。
文字的内容是:
“以血乱星,以命改运。三星轨迹已偏,昆仑之门封闭期延长至……五十年。”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印记。
像是眼睛。
又像是……棺材。
金睛浑身毛发倒竖。
它忽然明白,彭烈最后那一搏,不仅仅是为了打断秘境开启。
更是为了……给庸国,给巫彭氏,争取五十年的时间。
五十年。
足够一个文明重生。
也足够……某些沉睡的东西,醒来。
它抬头,望向东方渐亮的天际。
那里,汉水依旧奔流。
但水位,已开始缓缓下降。
三星聚庸的异象,因为轨迹偏离,威力大减。汉水倒灌之祸,暂时解除了。
庸国……活下来了。
虽然伤痕累累。
虽然未来依旧未知。
但至少……有了五十年。
金睛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三人背起。
最后看了一眼那枚令牌,转身,走向深山。
它没有注意到——
在它转身的刹那,令牌上的血色文字,悄悄发生了变化。
“五十年”三个字,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更小的字:
“棺中人……已醒。”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