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大势走,借着力打力。就像这山中的溪流,它从不硬冲巨石,而是绕过去,或者日积月累地冲刷,终有一天,巨石会变成砂砾。”
他翻开竹简另一页:“你们看这句——‘欲闻其声反默,欲张反敛,欲高反下,欲取反予’。什么意思?想听对方真话,反而要沉默;想扩张势力,反而要收敛锋芒;想占据高位,反而要谦卑自处;想获取利益,反而要先给予。”
一个老弟子皱眉:“大巫,这……不是教人虚伪吗?”
“不是虚伪,是策略。”彭祖耐心解释,“就像你种庄稼,春天要先播种,付出种子,付出劳力,然后才能等秋天收获。如果你春天就想收割,那叫杀鸡取卵,终将一无所有。谋略,就是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收割。”
他环视众人:“我知道,这些道理,对你们来说太陌生,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因为巫剑门传承三百年,教的都是‘直道而行’‘宁折不弯’。但今日我要告诉你们——在这个乱世,只懂得‘直’,不懂‘曲’;只懂得‘刚’,不懂‘柔’;只懂得‘战’,不懂‘谋’的部族……注定会灭亡。”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口黑血。
石瑶急忙为他擦拭。
彭祖摆摆手,强撑着继续:“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午时、酉时,我会在此讲授纵横之术。所有弟子,只要还能动,都必须来听。我会将这卷手札中的谋略……与巫剑门的武学结合……创出一套……‘剑谋合一’的法门。”
他看向彭烈:“烈儿,你来记录。将我讲的每一句话,都刻在竹简上。将来……这就是巫剑门新的传承。”
彭烈含泪点头:“孩儿遵命。”
“石蛮。”彭祖又看向石蛮。
石蛮单膝跪地:“大哥,你说。”
“我知道……你最重义气,最恨阴谋诡计。”彭祖看着他,“但我要你……也来听。不仅听,还要学。因为将来,你要辅佐烈儿,要带领这些兄弟……在乱世中活下去。光靠一双拳头……不够。”
石蛮虎目含泪,重重点头:“我听大哥的。”
“好……好……”彭祖露出欣慰的笑,随即又是一阵剧咳。
但他没有停。
接下来的三日,他真的一日三次,准时开讲。
辰时,讲“观势”——如何观察天象、地理、人心变化,判断大势所趋。
午时,讲“用间”——如何培养细作、散布谣言、离间敌人。
酉时,讲“决断”——如何在复杂局势中,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他讲得很慢,每讲几句就要停下来喘息,咳血。石瑶在一旁不断为他施针、喂药,勉强维持着他的生机。
弟子们从最初的茫然、抵触,渐渐变得专注、沉思。
因为他们发现,大巫讲的这些东西,虽然陌生,却……很有用。
比如讲到“用间”时,彭祖以鬼谷在庸国安插内奸为例,详细剖析了内奸可能的手段、传递情报的渠道、如何识别和反制。不少弟子听后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蹊跷的败仗、莫名泄露的军情,背后都有这样的门道。
讲到“决断”时,彭祖以金鞭溪之战为例:“当时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正面死战,二是诱敌深入。我选了第二个,为什么?因为第一,地形对我们有利;第二,商军骄兵必败;第三,我们耗不起持久战。这就是‘权衡利弊’。但我也犯了错——没有预料到崇侯虎的主力来得那么快。为什么?因为我只算了地形、算了敌军心态,却没算准……时间。”
他苦笑:“谋略最难的一点,就是‘算无遗策’几乎不可能。因为变数太多——天时会变,人心会变,甚至你自己……也会变。所以真正的高明,不是不出错,而是错了之后……如何补救,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道理,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战争,不光是冲锋、厮杀、流血。
还有计算、权衡、布局。
原来胜利,不光是砍下多少颗人头。
还有保全多少兄弟,守住多少疆土,赢得多少时间。
第四日,彭祖开始尝试将谋略融入武学。
“剑法有攻有守,谋略也有进有退。”他让彭烈演示巫剑第一式“猿跃奇峰”,“这一式,讲究灵动迅捷,出其不意。如果用在谋略上,就是‘奇袭’——在敌人最想不到的时间、地点,发动最致命的攻击。”
他又让石蛮演示岩拳的“开山裂石”:“这一式,刚猛无匹,以力破巧。对应谋略,就是‘阳谋’——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让对方明知是计,却不得不接。”
“但记住——”彭祖强调,“无论是奇袭还是阳谋,都要有前提。奇袭的前提是情报准确,阳谋的前提是实力足够。如果没有,那就是送死。”
他开始结合具体战例,分析每一招每一式,在什么情况下该用,什么情况下该变,什么情况下……该跑。
“有时候,撤退不是懦弱,是保存实力。”他认真地说,“就像你与人对剑,明知对方下一招会刺中你的心脏,你是硬挡,还是躲开?当然是躲开。躲开了,你还有机会反击;硬挡,你可能就死了。”
“那如果……身后就是悬崖,无处可躲呢?”一个弟子问。
彭祖看着他,缓缓道:“那就把对手……一起拖下悬崖。”
他顿了顿:“但这是最后的选择。在走到那一步之前,你要想尽一切办法——不让战场选在悬崖边。”
弟子们陷入沉思。
这些道理,颠覆了他们过往三十年的认知,却又……无比真实。
然而,就在彭祖艰难传道之时,危机悄然而至。
第五日午后,洞外忽然传来猿群凄厉的警报声!
金睛冲入洞中,金色瞳孔中满是怒火:“商军使者来了!三百精兵,已到山脚!指名要见彭祖!”
洞中瞬间剑拔弩张。
彭烈拔剑:“父亲,您休息,我去……”
“不。”彭祖摆手,眼中闪过寒光,“既然是使者,就见见。正好……试试这几日讲的‘谋略’,管不管用。”
他在石瑶搀扶下起身,缓步走出洞窟。
猿王窟外的空地上,三百商军精锐列阵而立,甲胄鲜明,刀戟森然。为首者是个中年文官,穿着商朝官服,手持节杖,神色倨傲。
见彭祖出来,文官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闪过轻蔑:“你就是彭祖?看起来……确实快死了。”
彭祖不怒反笑:“使者远道而来,就为说这句废话?”
文官冷哼一声,展开一卷帛书:“奉大商崇侯虎将军之令,特来传话:彭祖,限你三日内,率巫剑门所有弟子出山投降,编入商军,戴罪立功。逾期不至,大军压境,焚山剿杀,鸡犬不留!”
说罢,他将帛书掷于地上。
态度
第88章 毒发伤身难根治 彭祖立誓传谋略-->>(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