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响起,清冷而平静。
她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玉瓶。
那玉瓶比叶崇封存契约的那只小得多,只有拇指大小,半透明,内里隐约可见一丝暗红色的、正在缓缓蠕动的……什么东西。
“那这个,二哥认不认识?”
苏墨瞳孔骤缩。
“这是从二哥书房暗格里找到的。”苏小小一字一句道,“‘血契子母蛊’的子蛊。母蛊在南荒,子蛊在二哥手里。血盟契约的血,就是通过这枚子蛊,从二哥身上取走的。”
她顿了顿:
“换句话说——那份用三千人性命与南荒邪神签订的契约,用的是二哥你的血。”
殿内再次哗然。
血契子母蛊!
那是南荒邪修的不传之秘,以自身精血养蛊,子蛊寄生于契约,母蛊留存于体内。契约一旦生效,母蛊便会反哺宿主,赐予邪力;契约若被毁,母蛊反噬,宿主必死。
这种蛊术,只有真正的南荒核心成员才能掌握。
二皇子脸色煞白。
“你、你怎敢擅闯本宫书房——”他转向天元帝,“父皇!小小她私闯皇子府邸,窃取私物,这本身就大逆不道!她的话怎能相信!”
“二哥书房?”苏小小冷笑,“那暗格里可不止有子蛊。还有与南荒往来的密信十二封、影煞教给你的邪功修炼法门、以及——你亲笔写的、答应在风息逆转前完成北邙山血祭的承诺书。”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叠纸笺,呈上。
那是狌狌这几日“监听”到的信息汇总,加上苏小小对二皇子笔迹的熟悉,由鸾鸟光影模拟、肥遗火漆做旧、周先生说书先生亲自润色措辞……最终制成的“完美伪证”。
但其中最关键的一条——
二皇子亲笔写的承诺书,是真的。
那是苏小小在被软禁前,从二皇子书房真正偷出来的东西。
她一直留着,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天元帝翻阅着那些纸笺,面色越来越沉。
苏墨的腿终于软了。
他扑通跪倒,膝行向前:“父皇!父皇明鉴!儿臣是被人陷害的!是小小和那姓叶的联手构陷儿臣!父皇——”
“够了。”
天元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震得满殿噤声。
他看向苏墨,目光冷得像冬日的霜:
“契约用你的血,密信是你的笔迹,承诺书是你亲笔所写,与南荒往来的名单里有你的心腹将领——你告诉朕,是谁陷害你?”
苏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天元帝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殿中央那个跪得笔直、此刻正微微颤抖的鹅黄身影上。
“小小。”他声音放缓了些,“你起来。”
苏小小没有动。
她依然跪着,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父皇。”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儿臣今日站出来,不是为了扳倒二哥。儿臣只想让父皇知道——有人在用活人血祭,在破坏上古封印,在把这片土地往深渊里推。”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没有哭:
“二哥是主谋之一,但他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真正的那个人——那个东西——藏在南荒深处,藏在风眼山封印的另一边。儿臣怕……”
她的声音终于哽咽了:
“儿臣怕父皇不知道,怕大夏不知道,怕所有人都不知道——等它真正降临的那一天,就来不及了。”
殿内一片寂静。
天元帝看着这个从小被他视为“不学无术”的小女儿,看着她倔强地跪在殿中央,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小小的生母还在,抱着襁褓中的她,轻声说:“陛下,这孩子眼睛像您,倔得很。”
如今,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天元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来人。”
禁军统领应声出列。
“将二皇子苏墨押入天牢,待万寿节后,着三司会审。”
“是!”
苏墨被禁军拖下去时,拼命挣扎、呼喊、咒骂。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殿外。
天元帝没有看他。
他看着苏小小。
“你也起来。”他说,“跪了这么久,腿不疼?”
苏小小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腿确实有些发软,晃了晃,稳住了。
天元帝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殿外西侧那道阴影里。
“那个姓叶的小子,”他说,“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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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崇站在御前,面对当世最有权势的人,心态意外地平静。
也许是因为穿越以来见的“大场面”太多了。也许是怀里那只独眼三尾猫此刻正安静地趴着,给他一种莫名的底气。
天元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就是叶崇?”
“草民叶崇,叩见陛下。”
“不必多礼。”天元帝挥了挥手,“朕听说,你有一群……很特别的神兽?”
叶崇一愣。
这问题,和想象中的“问罪”或“嘉奖”都不太一样。
“回陛下,是。”他老实答道,“它们有些……不太正经,但都是好伙伴。”
天元帝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他看向叶崇肩上的鸾鸟、衣襟里探出半个脑袋的狌狌、腰间灵宠袋里露出半截尾巴的肥遗,最后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只独眼三尾的讙身上。
讙与他对视。
一人一兽,对视了三息。
然后讙忽然轻轻叫了一声,三条尾巴中的一条微微扬起,尾尖弯了弯——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天元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朕年轻时,”他缓缓道,“也见过一只讙。那是朕的生母,从南荒带回来的,陪了她二十三年。朕小时候常骑在它背上,满御花园跑。”
叶崇一愣。
天元帝的生母——那是先帝的皇后,早已薨逝多年。
“母后临终前,那只讙伏在她床边,寸步不离。母后咽气后,它也闭上了眼睛。”天元帝声音很轻,“从那以后,朕再没见过第二只。”
他看着叶崇怀中的讙:
“它是从哪里来的?”
叶崇沉默了。
他不能说“系统召唤”,那是他的秘密。但也不能撒谎——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撒谎是没用的。
“……它来找我的。”他最终说,“草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它来了,就愿意跟着草民。草民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它。”
天元帝看着他,似乎在想什么。
殿内
第三十八章:太和殿前,凤鸣九霄-->>(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