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的希望;
深层里,阶层固化、移民融入困境、经济增长乏力这些结构性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而普通民众——尤其是年轻人的耐心正在耗尽。
楼下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年轻人的谈笑,打断了安托万的思绪。
几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上了二楼。
他们就在安托万斜对面的那张橡木长桌旁坐下,
把帆布背包随意地扔在椅子上,动作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活力。
安托万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书页,试图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思考,
但那些年轻人的谈话片段还是不可避免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你们看了吗?那个MV。”
“当然看了,太真实了,那个政客数钱的镜头,还有那些家暴,牧师……”
“你们说,陈诚会不会真的惹上麻烦?我早上看到新闻,美国那边好像有议员说要查他签证……”
“查个屁,就是吓唬人。他要真被赶走了,那美国的脸也别要了。”
“不过说真的,这歌写得是真狠。我昨天单曲循环了一晚上。”
安托万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皱眉嫌这些年轻人吵闹,反而生出几分好奇——
他想听听,这些代表着法国未来的年轻人,会怎样谈论那个搅动了整个大洋彼岸的东方歌手。
那几个年轻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被观察的对象。
他们继续热烈地讨论着,声音时高时低,情绪随着话题起伏。
“麦考,你听了吗?”
那个叫麦考的年轻人抬起头,他有一头微卷的棕色短发,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满不在乎:“我本来根本不知道陈诚是谁。”
安托万挑了挑眉。
麦考继续说:“真的。我平时不怎么听流行音乐,你们知道的。
但是昨天,我刷推特,看到那些政客、那些媒体,一个个跳出来指着陈诚骂,
说什么动机不纯、煽动对立、外国势力渗透……”
他嗤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就觉得不对劲。要是心里没鬼,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样子。”
他旁边的女生点头附和:“就是。越是这样反应激烈,越说明戳到痛处了。”
麦考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所以我当时就花了钱,把歌和MV都付费下载了。”
安托万看向塞纳河对岸的巴黎圣母院。这座古老的城市见证了太多的变革了。
大革命、巴黎公社、五月风暴,每一次都是旧房子被烧毁,新秩序在灰烬中建立。
这一次,他不知道未来法国会是什么样子,但现在他可以知道的是
像麦考这样的年轻人,在如今的法国绝非少数。
陈诚,这个来自中国的歌手,凭借他之前的《DehOrS》在法国积累的好感,
凭借去年在法国电视台上那句被广泛传播的“你们不是消费降级,而是审美升级”的精准判断,
再加上现在这首歌里面所展现的勇气和洞察力。
安托万几乎可以断定,陈诚在法国年轻人群众中,
尤其是那些对现状不满、渴望变革、厌倦了老派政治话语的年轻人心中,
其地位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认同甚至崇拜的复杂情感。
这种情感基础是如此深厚,以至于安托万不得不承认:
陈诚在法国年轻人中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很多本土明星。
毕竟,群众基础就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