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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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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臣目光齐刷刷投过去——一个新晋近臣,竟要在紫宸殿上论军国大事?

    温峥出列,躬身行礼,身姿挺拔如松,全无半分怯色。

    他抬首,声音清朗沉稳,穿透殿上寂静:

    “臣奉旨核查西边军报,西夏此次入寇,仅为小股劫掠,并无大举进犯之心。守将固营自守,已然得当,无需增兵,只需严令不得浪战,再令邻州互为犄角,断其劫掠归路,不出半月,敌必自退。”

    他条理清晰,先析敌情,再论兵力,后言粮饷、民心、大局权衡,句句切中要害,无半句虚浮辞藻。

    说到关键处,抬手示意殿侧地图,目光锐利,言辞笃定,一派久经边事的老成气度,与昨日在御书房研墨奉点的细致模样,判若两人,却又浑然一体。

    满朝文武初时还有几分轻视,听着听着,尽皆变色,连几位老臣都暗自颔首。

    立于文官班中的云徽,指尖悄然攥紧了笏板。

    她望着殿中那个从容论兵、言辞铿锵的身影,心头翻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知他文武双全,知他心思细腻,却从未想过,一个近身侍奉笔墨的近臣,论起军国方略,竟能如此通透、果决、有格局、有锋芒。

    不卑不亢,不慌不乱,于众目睽睽之下,稳稳撑起一席之言。

    往日里只觉得他稳妥、默契、合心意,

    此刻才真正看清——他从不是只会伺候人、会写诗的近臣,

    而是胸有甲兵、能定边策、可担大任的国士。

    她素来清冷自持,极少为外物动容,可此刻看着殿中那个身影,心口竟微微发烫。

    原来那不是刻意讨好,不是故作姿态,是真才实学,是沉厚底气。

    温峥话音落毕,躬身静候圣裁。

    赵构龙颜微悦,朗声开口:“所言甚善,准奏。着令西边依此行事。”

    满朝寂静一瞬,随即无人再敢轻视。

    温峥退回班列,依旧垂首肃立,不骄不躁,仿佛方才那番惊才绝艳的论兵,不过是寻常小事。

    云徽垂着眼,却再难平静。

    心底那点原本只是默契相惜的涟漪,此刻被这万丈光芒一照,骤然扩成了惊涛。

    她素来排斥男子亲近,可偏偏是这个人——

    能与她诗心相通,能为君研墨奉点,能在金銮殿上定国安边。

    震撼之余,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悄然落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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