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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阳台·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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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搓,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几次伸出手,想要扶他,但看到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和他眼中那冰冷而固执的、拒绝任何帮助的光芒,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落。

    她知道,他不愿在她(或许也在沈冰)面前,展露更多的脆弱。那份骄傲,那份孤绝,那份在绝境中也不肯轻易低头的倔强,在此刻,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冰依旧沉默地跟在最后,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始终没有离开过林见深,尤其是他那只受伤的右手,和那条明显已经濒临极限的左腿。那目光里,有评估,有冰冷的算计,或许,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残忍的欣赏?

    终于,挪到了那扇熟悉的、漆皮剥落的旧防盗门前。叶挽秋掏出钥匙,手指因为冰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试了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门。

    门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余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空气里,是熟悉的、沉闷的、属于囚禁和等待的气息。

    哑姑不在。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厨房方向,隐约传来水龙头没有关紧的、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沈冰没有跟进来,她只是站在门外,用那只完好的手,扶着门框,目光平静地扫过昏暗的客厅,然后,落在了因为脱力而几乎要靠着墙壁滑倒、却被叶挽秋手忙脚乱扶住的林见深身上。

    “沈先生交代,让林少爷在这里暂住一晚。”沈冰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响起,公式化,不带任何情绪,“这里,暂时安全。”

    暂住?在这里?叶挽秋的心猛地一跳。沈世昌让林见深住在这里?这算什么?是另一种形式的监控和软禁?还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或者,只是将他们两人,更紧地捆绑在一起,放在同一个“笼子”里,方便观察和控制?

    林见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喘息着,对于沈冰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闭着眼睛,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连思考的余裕都没有了。

    沈冰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说完,便收回了扶着门框的手,后退了一步。

    “明天,会有人送药和换洗衣物过来。”沈冰最后看了一眼室内相互搀扶(或者说,叶挽秋努力支撑着林见深)的两人,语气依旧平淡,“今晚,好好休息。”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楼下走去。脚步声沉稳,迅速,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随即,楼下传来单元门被轻轻关上的、沉闷的声响。

    然后,是汽车引擎启动,轮胎碾过湿滑路面,逐渐远去的声响。

    最终,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声,和屋内两人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叶挽秋扶着几乎要滑倒的林见深,站在昏暗的客厅中央,大脑一片空白。沈冰走了。把她和林见深,单独留在了这个空旷、昏暗、充满了未知和压抑的“囚笼”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见深的身体,越来越重,几乎全部压在了她身上。他似乎在用最后一点意志力,对抗着排山倒海般袭来的疼痛和疲惫,但那意志力的堤坝,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紊乱,额头的冷汗,如同打开了闸门,疯狂地涌出,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也滴落在了叶挽秋扶着他的手臂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林见深?林见深!”叶挽秋惊慌地低唤,用力支撑着他下滑的身体,“你……你坚持一下,我扶你去沙发……”

    她艰难地,半拖半抱地,将他沉重的身体,挪到了客厅那张破旧但还算宽大的布艺沙发旁。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扶着,缓缓地,让他坐了下去。

    林见深几乎是瘫倒在沙发里,发出一声沉重而压抑的闷哼。他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得如同被水浸泡过的纸,嘴唇也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只有额角、颈侧不断滚落的冷汗,在窗外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绝望的光泽。他那只受伤的右手,被他用左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前,左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身体的伤痛,精神的极度紧绷,烈酒的后续反应,以及刚才强行上楼对伤腿造成的巨大损耗……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强撑的意志。

    叶挽秋站在沙发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她能做什么?她该怎么办?

    “药……有没有药?止痛的?”她慌乱地问,声音带着哭腔。

    林见深没有睁眼,只是极其缓慢地,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他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嘶哑的气音,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挽秋急得团团转。她冲到厨房,想找热水,却发现暖水瓶是空的。她又冲进自己的卧室,翻箱倒柜,想找找有没有哑姑可能留下的、哪怕是最普通的止痛药,却一无所获。这个“家”,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个临时牢房。

    她颓然地回到客厅,看着沙发上那个在痛苦中微微颤抖、冷汗淋漓的少年,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忽然想起,沈冰说明天会送药来。可今晚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样硬扛过去?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滴滴答答,敲打着玻璃窗,也敲打着她混乱而焦急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林见深身边,蹲下身,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轻声说:“你……你先躺着别动,我去烧点热水。至少……喝点热水,可能会好一点。”

    林见深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昏睡过去,但那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楚。

    叶挽秋不再犹豫,起身,走进厨房。她找到水壶,接满水,放在燃气灶上点燃。蓝色的火苗跳跃着,发出轻微的呼呼声。她靠在冰冷的灶台边,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听着窗外连绵的雨声,脑海中一片混乱。

    今晚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飞速闪过。沈清歌疯狂的指控,沈冰冰冷的手腕折断,王振海父子被“扔出去”,舞池中央生涩而痛苦的共舞,车厢内那无声而心悸的对视,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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