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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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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定的力量。他想起了清晨河边,陈霆副将握剑而立,剑气纵横,斩杀“畸变体”的神威;想起了方才谷地,陈副将最后那惊艳绝伦、却又带着无尽悲凉的一剑。

    将军的魂,或许真的就在这剑中。陈副将的意志,也寄托在这剑上。

    他老刀,一个北境军中最普通不过的老斥候,今日,能为护送这柄剑而死,值了!

    “沙沙……”

    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响动,从左侧路旁的灌木丛中传来。

    老刀脚步不停,耳朵却瞬间竖起,全身肌肉绷紧。左手已悄然摸向腰间的短弩。

    “嗖!”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从灌木丛中射出,直扑老刀咽喉!不是箭矢,也不是“蠕虫”,而是一条通体漆黑、只有筷子粗细、头部却呈三角形、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小蛇”!

    老刀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右侧扑倒,同时左手短弩抬起,看也不看,对着黑影射出的方向就是一箭!

    “噗!”弩箭射入灌木,发出沉闷的声响,似乎射中了什么,传来一声短促的嘶鸣。而那条黑色“小蛇”则擦着老刀的脸颊飞过,带起一股腥风,没入右侧的黑暗中。

    有毒!而且速度奇快!

    老刀心中凛然。这绝不是寻常野兽或毒蛇!是那些“东西”驯养的?还是……新的品种?

    他不敢停留,就地一滚,翻身而起,继续前冲。然而,更多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黑暗中,幽蓝、幽绿、暗红的光点,如同鬼火般,在道路两旁的阴影中接连亮起,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

    是那种黑色“小蛇”?还是别的毒虫?亦或是……能发光的眼睛?

    老刀头皮发麻,知道已被包围。他猛地停下脚步,背靠一块巨大的路边岩石,拔出腰刀,将短弩重新上弦,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中那些闪烁的诡异光点。

    “出来!藏头露尾的鼠辈!”老刀嘶声吼道,声音在夜风中传出老远,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沙沙”声,和几声低沉、非人的嘶鸣。那些光点开始缓缓移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包围过来。甜腥、腐败、混合着金属锈蚀的诡异气味,在夜风中变得更加浓郁。

    老刀知道,自己恐怕是走不出这片黑暗了。但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得无声无息,让将军的剑落入敌手。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枚陈霆的副将腰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临峤关的方向,狠狠掷出!腰牌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落点不明。

    然后,他解下背后用布条缠着的“惊弦”剑,紧紧地,用布条和绳索,将剑牢牢绑在了自己胸前。这样,即使他倒下,敌人想要夺剑,也必须先踏过他的尸体,剖开他的胸膛!

    做完这一切,老刀双手握刀,背靠岩石,面对着黑暗中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多、散发着致命寒意的光点,咧开嘴,露出一个沾着血污的、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来吧!北境军的老兵,骨头还硬着!想拿将军的剑,就得用命来换!”

    吼声未落,黑暗中,无数道快如鬼魅的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岩石下那个孤独而决绝的身影,疯狂扑来!

    刀光,血光,嘶鸣,怒吼,瞬间交织成一片!

    •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条更加崎岖隐蔽的山林小径上。

    抬着担架的两名斥候,和持刀在前开路的那名斥候,也停下了脚步。

    不是累了,而是……走不了了。

    前方,小径唯一的狭窄隘口处,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立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用木簪胡乱绾着,身形瘦小佝偻的老道。

    张玄陵。

    他手中没有桃木剑,没有符箓,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朝隘口外的方向,仿佛在眺望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等待。

    山风吹动他破旧的道袍,猎猎作响,在浓重的夜色和死寂的山林中,这身影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诡异。

    三名斥候瞬间汗毛倒竖,如临大敌!他们认得这个老道,是营中那个据说会画符驱邪的张道长!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刚好堵在他们唯一的去路上?是巧合?还是……

    “张……张道长?”持刀的斥候试探着,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张玄陵缓缓转过身。昏暗中,他的脸看不太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似乎比平日更加清亮,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担架上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陈霆,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像是了然,又像是……某种更深的算计?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被布条草草包裹、放在担架旁的那柄“惊弦”剑上(老刀绑走的是用布条缠好的“惊弦”,担架旁这柄,是陈霆原本的佩刀,只是形制与“惊弦”略像,在昏暗中容易看错)。

    张玄陵的目光,在那“刀”上停留了数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甚至带着些许悲悯的笑容。

    “无量天尊。”张玄陵打了个稽首,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平静,“几位军爷,可是要送陈副将和……此物,前往临峤关?”

    三名斥候心中警铃大作!他果然知道!而且,目标似乎就是将军的“剑”!

    “道长何出此言?我们只是奉命护送伤者。”持刀斥候强作镇定,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奉命?”张玄陵轻轻摇头,叹息一声,“陈副将伤势极重,魂魄将散,寻常医药已无力回天。至于此物……”他目光再次扫过那柄“刀”,语气意味深长,“煞气冲霄,又隐含邪祟纠缠,乃不祥凶物,带着它,你们走不出这片山林,到不了临峤关。”

    “道长什么意思?”另一名斥候厉声问道,已隐隐将担架护在身后。

    “贫道没有恶意。”张玄陵上前一步,昏暗中,他的身形似乎不再佝偻,反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气势,“陈副将忠勇可嘉,不该命绝于此。此物也非凡铁,不该落入奸邪之手,或蒙尘荒野。贫道愿以毕生所学,尽力一试,或可暂稳陈副将伤势,并为此物……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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