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租下旁边的铺面、把槐香小馆升级成谢师门手作川味集合店,到正餐、明档卤味、小吃甜水三个板块的分工,再到全程拒绝任何预制菜、明档现做的死规矩,包括五人平分股份、老方和小李全力支持的事,一字不落地全跟师傅说了。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当初我本来就盘算着扩店,结果赶上周坤那小子闹事,风波闹了小半个月,又是应付检查,又是修补店里的损耗,资金和精力都跟不上,计划就搁置了。现在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把这事落地,也把您教我们的手艺,全凑到一起,亮给客人看。”
他说的时候,谢明志就坐在那里,一手搂着怀里的念念,一手端着搪瓷缸一口一口地喝着茶,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有手里不停摇着的蒲扇,在江霖说到“绝不碰预制菜,把您教的手艺全传下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等江霖把所有事都说完,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老槐树上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
陈敬东和林晓棠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师傅发话。江霖也坐直了身子,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就算有念念在,师傅该骂的,一句也不会少。
果然,谢明志放下搪瓷缸,蒲扇往石桌上一拍,目光直直地钉在江霖身上,张口就骂:“江霖你个臭小子!我就知道你这顽皮性子改不了!就知道瞎折腾!”
“你小子当初跟家里断了所有关系,一门心思扎进这条老巷开这家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现在又敢折腾这么大的阵仗,租铺面、搞装修、拉着你师兄师妹一起疯,你就不怕万一赔了,把你这点家底全搭进去,连老婆孩子都跟着你受委屈?”
骂完江霖,他又转头看向陈敬东和林晓棠,脸依旧沉得很,语气却软了几分:“还有你们两个!敬东,你在云境干了二十多年,主管当得好好的,跟着他瞎闹什么?晓棠,你一个女孩子,酒店的小吃档稳稳妥妥的,非要跟着他们一起冒这个险?我教你们的手艺,是让你们安身立命的,不是让你们这么头脑发热瞎折腾的!”
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骂得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师傅骂得越凶,心里越记挂着他们。骂他们折腾,是怕他们赔了本、受了委屈;骂他们冒险,是怕他们一腔热血,最后落得一身伤。
窝在师傅怀里的念念,原本正玩着布老虎,听见师公的声音陡然拔高,又一直对着爸爸凶,小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她把布老虎往旁边一扔,转过身伸出小胖手,捂住了谢明志的嘴,奶声奶气又带着点小委屈地喊:“师公不骂爸爸,不生气!”
小丫头护犊子护得明明白白,小脸蛋绷着,一副“你再骂我爸爸我就不高兴了”的模样,连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谢明志瞬间就没了脾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赶紧把捂着自己嘴的小手拿下来,哄孩子似的放柔了声音:“好好好,师公不骂了,不生气了,我们念念不委屈啊。”
他低头给孩子顺了顺毛,再抬头看三个徒弟,脸上的怒气已经散了大半,只是依旧板着脸,冷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我们念念宝贝的面子上,我今天非拿炒勺敲你们三个不可。”
江霖看着护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又暖又软,偷偷抬眼冲师兄师妹挤了挤眼睛,那股调皮劲儿又上来了,却没敢再开口打趣,怕又挨一下。
陈敬东这才抬起头,语气沉稳地开口:“师傅,我们不是头脑发热瞎折腾,是真的快守不住您教的手艺了。我守着您传的老卤方子,现在云境的宴席团餐,十桌有八桌用预制卤味,我这冷菜间快成摆设了,连正经卤一锅菜的机会都快没了。”
“我也是,师傅。”林晓棠红了眼圈,轻声道,“您手把手教我的那些小吃,全得现包现煮现熬,可酒店天天让我换预制料包,我不换,就天天找我谈话,说我档口不赚钱。我不想您教我的手艺,就这么被预制菜替了。”
江霖也收了玩笑的心思,眼神变得格外坚定:“师傅,您教过我们,手艺是川菜的根,要守住,更要传下去。现在满大街都是预制菜,我们三个各拿着您的一门真传,分开来各自为战,被挤得东躲西藏,可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谢师门手艺。”
“我们搞这个集合店,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是想把您教我们的东西,明明白白亮给客人看,让大家知道,正经的老川菜,不是开水一泡就上桌的预制菜包,是一刀一刀切、一勺一勺炒、一锅一锅卤出来的真手艺。”江霖的声音微微沉了些,“我们三个跟您保证,这家店开起来,从头到尾,绝不碰半点预制菜,绝不糊弄一个客人,绝不丢您谢师门的脸。”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落在实处,句句都藏着对师傅手艺的敬畏,对传承的执念。
谢明志抱着怀里的念念,静静听着,手里的蒲扇慢慢停了。院子里的风卷着槐花落下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了口。
“算你们三个小子,还有点良心,没忘了我教你们的东西。”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念念递给身边的心玥,站起身,转身
第160章:槐下承诺,匠骨相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