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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帝中平元年,秋。
徐州琅琊郡,阳都县南十里,徐家村。
残阳如血,泼洒在村落之上,将错落有致的土坯宅院、龟裂的田埂、路边枯黄的衰草,都染成了一片沉郁的赭红。晚风卷着尘土,夹杂着田间秸秆的气息,掠过村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乱世之中,底层百姓无声的呜咽。
村落西侧,一处相较于其他农户更为体面的宅院静静矗立——土墙围院,屋顶覆着整齐的青瓦,虽有几处瓦缝长出杂草,墙体也略显斑驳,却难掩其士族宅院的规整。这便是河东徐氏旁支子弟徐阳的居所,也是他一家辗转迁徙至此,最终落脚的地方。
正屋之内,徐阳猛地睁开了眼睛。
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冲撞、拼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伸手按住了发胀的额头。指尖触到的,不是他前世熟悉的纯棉枕套,而是绣着简单云纹的麻布枕巾,触感细腻,虽非绫罗绸缎,却也远比普通农户的粗麻布料精致。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打量着眼前的环境。正屋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虽有灰尘,却干净整洁。屋内摆放着一套还算完好的榆木家具——一张宽大的拔步炕,铺着厚厚的麻布褥子,炕边摆着一张榆木矮桌,桌上放着一个素雅的青瓷碗,碗底还残留着些许米粥的痕迹,旁边搁着一个小巧的铜制药炉,余温未散。墙角立着一个旧木柜,柜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那是存放家中财物的地方。
这不是他的身体,更不是他的时代。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徐阳脑海中炸开,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略显瘦弱,却干净整洁的手,指腹虽有轻微薄茧(皆是读书、抚琴留下的),却绝无常年劳作的粗糙与伤痕。这双手,绝不是他那双敲了十几年键盘、养得白皙细嫩的手——他前世是一名历史系研究生,专攻三国史,熬夜整理史料时突发心梗,再次睁眼,就穿越到了这个战火将燃的东汉末年,住进了这具与他同名同姓的少年体内。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完整,一段属于“徐阳”的人生,缓缓在他眼前展开。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阳,字啸璋,年方十五,乃是河东徐氏旁支的落魄士族子弟。徐氏本是河东望族,先祖曾官至太守,世代书香,家道殷实。只是到了原主父亲这一代,因不满十常侍专权乱政,直言上书弹劾,却被奸人诬陷罢官,家产被查抄大半。为避祸端,原主父亲带着妻儿、仅剩的财物以及忠心耿耿的五名奴仆,辗转千里,最终投奔了远在徐州琅琊郡徐家村的族弟徐忠——也就是未来曹魏名将徐晃的父亲。
抵达徐家村后,原主父亲用仅剩的财物,买下了这处宅院,开垦了几十亩上好的水田,虽不复往日河东望族的风光,却也能衣食无忧,保住了士族的体面。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半年前,原主父亲因长途颠沛、心绪郁结,一病不起,不久便病逝了;母亲不堪打击,终日以泪洗面,也在三个月前撒手人寰,只留下原主一个人,还有五名忠心的奴仆,守着这处宅院和家中的财物。
原主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经史,又习得一身基础剑法,乃是父亲请武师所教,用于强身健体,性子沉稳内敛,却也因父母接连离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家中奴仆共五人,皆是徐家旧人,忠心不二:管家徐福,年近五十,忠心耿耿,是原主父母临终前托付的得力之人;杂役阿竹,十六岁,手脚麻利,负责洒扫、做饭、照料原主起居;护院三人,分别是阿石,十八岁,身形健壮,略通拳脚,负责看家护院、护送原主出行,阿虎,十九岁,身形魁梧,擅长近身搏斗,阿豹,十七岁,身手灵活,擅长警戒、探查动静。三人皆是原主父亲从河东带来的旧部子弟,感念徐家恩情,始终忠心护主,平日里轮流值守宅院,护得家中安宁。
几天前,原主趁着天气晴好,带着护院阿石,去村外的山林中散心,也想顺便打些野味,改善伙食,途中偶遇几头饿极了的野猪。护院阿石虽通拳脚,却难敌野猪凶猛,为保护原主,被野猪撞伤了手臂。原主虽习过剑法,却从未见过这般凶悍的野兽,又惊又怕,加上连日思念父母、心绪不宁,回来后便一病不起,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三夜,终究是没能撑过去。而来自后世的徐阳,就在原主气息断绝的那一刻,占据了这具身体,开启了他在三国乱世的重生之路。
“徐晃……”徐阳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狂喜。
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
徐晃,字公明,三国时期曹魏名将,一生征战四方,治军严明,勇猛善战,被誉为“五子良将”之一,更有着“周亚夫之风”的美誉。早年曾跟随杨奉,后来归顺曹操,为曹魏政权立下汗马功劳,参与平定吕布、袁绍、关羽等诸多战役,最终官至右将军,封阳平侯,得以善终。
可记忆里,徐晃明明是河东杨县人,怎么会出现在徐州琅琊郡的这个小村落里?徐阳皱起眉头,仔细回想记忆中的细节,才渐渐理清了头绪。原来,徐晃的父亲徐忠,本是河东徐氏的远支,与原主家族同宗。年轻时,徐忠因家乡战乱不断,又不愿依附十常侍麾下的势力,便带着妻儿迁徙至此,定居在徐家村,靠着祖上留下的几亩薄田谋生,平日里也教徐晃一些拳脚功夫,兼教他识几个字,希望他能强身健体、明辨是非,将来能有一番出路。
也就是说,如今还未成名、只是一个普通农家少年的徐晃,是他的同族堂弟;而他自己,并非孤苦无依的流民,也不是普通农户,而是一个虽落魄、却仍有宅院、有财物、有奴仆,能衣食无忧的士族子弟。这份身份,在这个看重门第的士族社会,便是最大的资本——既能凭借徐氏宗族的名头获得尊重与号召力,又能靠着家中的财物和奴仆,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更能借着后世的历史知识,提携这位未来的名将堂弟,共谋大业。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徐阳的心头,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沉甸甸的使命感。震惊的是,自己竟然真的穿越到了三国时期,还与尚未发迹的徐晃有着同族之谊;狂喜的是,他不仅有未来名将保驾护航,还有着士族子弟的身份、稳定的居所、足够的财物和忠心的奴仆,这在战火将燃的乱世之中,已是得天独厚的优势;而沉重的是,他清楚地知道,东汉末年的乱世,远比史书上记载的更加残酷——黄巾之乱、诸侯割据、连年征战、民不聊生,即便身为士族,若无权势、无谋略,也一样难逃家破人亡的命运。更重要的是,他身为徐氏子弟,肩负着重振家族、护佑族人的责任,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只做一个旁观者,只能在史书上为乱世的悲欢离合叹息。
灵帝在位期间,宠信十常侍,朝堂腐败到了极点——卖官鬻爵、横征暴敛、鱼肉百姓,朝堂之上,奸人当道;江湖之中,流民遍野、饿殍满地。这些年,各地旱灾、水灾、瘟疫频发,颗粒无收,无数百姓走投无路,只能逃离家乡,四处乞讨,甚至揭竿而起。而此时,巨鹿人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正借着太平道的名义,在民间广泛传教,招收信徒,宣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暗中积蓄力量、囤积粮草兵器,一场席卷全国
第一章 寒微重生,啸璋问世-->>(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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