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你倒好,连个信儿都没有,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着,你这些年到底死哪去了?”
刘年张了张嘴。
死哪去了?
还真被李婶说着了!
他还真是死了一回,一死就是九年!
“婶子,我在外头……忙。”
“忙忙忙,忙得连家都不回!忙得连电话都不来一个?”
旁边一个老太太接茬,“你小子要是我孙子,腿给你打折!”
刘年嘿嘿笑,也不辩。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起的头。
“哎,你们还记得不,这小子七八岁那会儿,偷老赵家地里的地瓜……”
“记得记得!抱着俩地瓜跑,回头看人追没追,结果一脚踩空,扑通,直接栽粪坑里了!”
“哈哈哈哈哈!”
一群老头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咳嗽,有人拿择菜的手抹眼角。
“捞上来那会儿,手里还攥着地瓜呢,死活不撒手!”
“他妈拿扫帚追了他半个村呢,这混小子!”
刘年脸一红,耳根子都烫了。
“大爷,这事儿咱就别提了……”
“咋不提?这事儿我能记一辈子!”
他笑着挠头,挨个应。
谁问就答,谁骂就听,谁拍他就让拍。
鼻子里全是味儿。
旱烟的呛味儿,土腥味儿,择菜的菜味儿,还有不知道谁家灶台飘过来的炝锅香味儿。
他使劲吸了一口。
跟饿了好几天的人闻见饭香一样。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一趟走完,后头是什么,他自己都说不准。
洛京那七座阵还摆着。
阳帝体内那摊烂账,迟早要炸。
炸的时候,他得顶在前头。
所以这村口,这棵槐树,这群翻他老底的大爷大妈……
大概是最后一回了。
最后一回,以老刘家儿子的身份,站在这儿,挨骂,挨笑,被人揪着耳朵问为啥不回家。
刘年低下头,笑得更厉害了。
但眼眶,却是一点点红了。
他没让它掉下来。
几丈外。
树荫底下。
阳帝一个人站着。
两只手悬在半空,还保持着揪人衣领的姿势,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死死盯着人群中间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
被人骂,被人拍,被人揭短,笑成那副德行。
简直就是个蠢货!
可阳帝胸口那块地方,突然拧了一下。
酸得发胀,胀得发疼,疼完了又往上冒火,眼底那几根黑红血丝又粗了一圈。
他想把那群人全碾成灰。
一千多年了......
他坐在最高处,受万人香火,阳门八将跪着叫他阳帝。
可没有一个人,会像这样,拍着他胳膊骂他没良心,问他这些年死哪去了。
没有一个人,关心过他在外面,过的怎么样,受的伤疼不疼。
阳帝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槐树叶子还在往下落。
落在他脚边,落在人群里。
人群这边又爆出一阵笑。
可阳帝,就这么站在阴影里,像个找不着家......
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