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石狮子比旁人家的高出一头。
陈涌下轿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上。
煞极伸手扶了一把。
扶得很轻。
正厅里摆了宴,菜是早备下的,八冷八热,正中一只红烧肘子,酱色油亮,皮颤巍巍的,热气还没散尽。
陈乾坐在主位,穿一身家常的石青袍子,手里捻着串沉香珠。
厅两侧挂着帷幔。
帷幔底下,露出一排靴尖。
陈涌刚进门就看见了。
可他装作没看见,进门就要下拜,被陈乾抬手虚扶住。
“三弟身子不好,快坐!”
声音很温和。
陈涌坐了半边凳子,屁股都不敢落实。
煞极站在他身后,眼睛已经黏在那只肘子上了,喉结一上一下。
陈乾看了煞极一眼,又看回陈涌,慢慢转着手里的珠子。
“昨夜兵部那帮人,没惊着你吧?”
“惊着了。”
陈涌老老实实地答,声音还在抖。
“臣弟一宿没睡,想来想去,这事躲不过,不如自己来跟大哥说清楚。”
“嗨!”
“刚刚下人通报,说三弟要亲自来请罪,我弟弟我还不清楚吗?请个屁的罪啊!”
“这不赶忙叫人备下了一桌好席,想想你我兄弟二人,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二哥那天……”陈涌闻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二哥那天带人进谷,臣弟其实看见了,那些人拿着弩,是冲臣弟来的。”
陈乾手里的珠子停了一下。
满朝都在传三皇子拼死护兄,这话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反倒成了另一回事。
“后来老虎下来了,二哥的人全乱了。”陈涌低着头,“臣弟能活着出来,全靠他。”
他回手指了指煞极。
“这是臣弟前年在塞外,花了三千两银子从一伙胡商手里买来的昆仑奴。天生的蛮力,能扛牛,就是脑子不好使,痴的,只认喂他饭的人。”
陈乾的目光落在煞极身上。
上上下下,看了很久。
“昆仑奴,倒不见黑。”
“在京里捂了一年,褪了些。”陈涌苦笑,“胡商说他娘是汉人。”
陈乾没接话。
帷幔后头的靴尖往前挪了半寸。
厅里静下来,只有那只肘子还在往外冒油香。
煞极忽然吸溜了一下,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有个端菜的丫鬟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又赶紧憋回去。
陈乾的眉头松了一点。
陈涌趁这个空当,起身,扑通跪下了。
膝盖砸在金砖上,声音很响。
“大哥!”
他一开口,嗓子就劈了。
“二哥的事,臣弟实在是怕了!臣弟这身子,活一天算一天,从来没想过跟哪位哥哥争什么,如今外头都说臣弟府里藏着凶人,兵部要拿人……臣弟府里统共就这么一个能打的,臣弟今天把他带来了。”
他磕了个头。
“这个奴才,臣弟献给大哥看门,大哥要审就审,要杀便杀!”
又磕了一个。
“臣弟只求大哥留条命,让臣弟回府养病,做个富贵闲人,这辈子再不出门。”
额头抵着地,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乾坐在上头,看着他的后脑勺。
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他原先想过很多种可能。
老三府里藏着什么江湖异人,藏着什么前朝余孽,甚至老三本人这些年的病全是装的。
第653章 献奴入虎口-->>(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