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过这一回!
识海里,刘年的声音已经哑了。
“老黄,你别冲动!赶紧走!”
“听到没有?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
“算我求你了!老黄,黄半仙……老哥......”
喊到这句时,刘年已经泣不成声。
老黄低着头,眼眶渐渐红了。
其实当年在望城相遇,确实是他故意的。
他知道行九善就在刘年体内,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找回来。
后来跟着刘年走南闯北,从没有人把他也当成个角儿,但刘年他,当了。
他甚至有过侥幸心理,觉得这一天永远也不会来了。
可半卦算不出余生。
而今天,却是注定的!
老黄忽然抬起头。
这一刻,他声音直接越过行九善,落进了刘年识海。
“老弟呀,别折腾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
刘年的呼喊戛然而止。
老黄站起身,踢开马扎子。
他瘦小的脊背一点点挺直,院里的豆秧同时摇动起来。
一颗颗豆子脱离豆荚,浮上半空。
密密麻麻的绿光照亮了他那张干瘪黝黑的脸,也照亮了眼角的水迹。
“老子当了一辈子阴脉,窝囊了一辈子。”
他咧嘴笑着,胸口却剧烈起伏。
那笑容撑到最后,还是带上了哭相。
“今儿,也想当一回拯救世界的英雄!”
老黄张开双臂。
豆秧从根部开始化作绿光。
院墙、平房与脚下泥土都在震动,一道至纯至净的生机从地底升起,尽数涌向他的身体。
他的双脚先散了。
接着是腰腹、胸膛。
老黄仰着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刘年啊!”
“给老子把这鸟皇帝打出屎来!”
“老黄!”
绿光淹没了院子。
老黄的身体连同满院的豆秧彻底消失,只剩那件洗得发白的破道袍轻轻落地。
还未触及泥土,便散成无数光点。
行九善闭了闭眼,似乎不忍再看。
随后,他张开双手。
第九阴脉轰然入体。
刘年的骨骼同时发出爆响,楚凌霄留下的军煞从脊柱深处苏醒,化作一副暗金神骨。
洛依然渡入的刀意沿着经脉掠过,锋芒所至,堵塞尽数斩开。
阴煞与阳煞随之暴起。
两股本该互相撕裂的力量刚刚碰撞,翠绿生机便从中铺开,化作一座坚不可摧的长桥。
阴煞踏桥而过。
阳煞迎面压下。
军煞铸骨,刀意开锋,生脉承接阴阳。
三股力量在刘年体内不断崩碎,又重新熔炼。
他的皮肤裂开细密血口,喷出的血尚未落地,便化作黑金火焰倒卷而回。
“不……”
刘年的意识趴在锁链间,嘴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想要老黄回来。
哪怕不要这些力量。
可那股熟悉的气息已经散进了四肢百骸。
再也分不开了。
刘年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悲啸。
血泪顺着眼角淌下。
满头黑发在狂乱气浪中寸寸变色,最终化作暗金。
阴阳煞气越过生机长桥,彼此追逐、碰撞,融合了大半。
临北战场,阳帝背后的黑白神环忽然停顿。
下一刻,城郊大地整个向下沉去。
行九善再次睁眼,眼中已恢复了清明。
他一步踏出。
轰!
脚下山河逆流,临北城郊在身后瞬间远去。
等暗金长发落下时,他已经重新站在阳帝面前。
阳煞短刀自掌心凝成,锋芒直指阳帝咽喉。
发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阳帝,你我,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