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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重点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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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一中也没有为学生烧水的锅炉。学生喝的热水,都是馏干粮大锅里面的剩水。下课前,伙房的师傅们提前将热水倒入食堂外面几口大缸;学生多,热水不够,就往大缸里加凉水。冬天,学生便从家里带玉米面交到学校,喝玉米粥。

    城关镇的同学离家近,不用住校;其他村庄的学生,全部在学校住宿。男生宿舍是三间土坯房,垒着三个大土炕,挤了二十六名男生;每人约占半米宽左右的空间,连翻身蜷腿都很困难。女生住宿的条件稍好,睡的是双人木床。

    宿舍里,夏天热,冬天冷。

    夏天,他们热得睡不着觉,就用凉水一遍遍冲身。宿舍地面,到处都是水洼。害怕进蚊子,不敢开窗,空气无法流通,宿舍里的气味几乎和厕所的一样:臭味熏天,恶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冬天一到,他们更犯愁了。宿舍里没有半点暖气,钉在门窗上的塑料布都冻裂了,根本不管用,四面漏风的墙挡不住外头的寒,风顺着窗缝、门缝钻进来,往骨头缝里钻。被子裹得再紧,半夜也能冻得缩成一团,手脚冰得像揣了块冷石头,怎么捂都暖不热。桌上的水杯都结了薄冰,洗脸的水刚倒出来就凉透,哪怕缩在被窝里看书,指尖也冻得发僵,整间宿舍里,哪儿哪儿都是透骨的冷,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同学们到附近生产队的麦场,弄来一些麦秸垫在褥子下面,暖和了一点。三九天,实在熬不住,于是四个人打通铺,通腿睡觉。省出来的褥子,铺在下面;省出来的被子,盖在身上。

    “团结就是力量!”同学们都这么说。

    同学们暖和倒是暖和了,却带来了新的问题。床铺挨着床铺,被褥难得晾晒,衣服又穿得厚,洗换又不勤,宿舍里的虱子成为最磨人的烦恼。上课的时候,身上痒痒,探手往怀里一抹,往往能抓出几只蠕动的白虱。

    住校生几乎都生了冻疮。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手面肿得像发面馒头;脚都冻烂了,跑操、上体育课,不少人一瘸一拐。中午天气转暖,或者晚上躺进被窝里,身体暖和过来,手脚钻心痒。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翻过山上山,才知天外天。”同学们苦中作乐。初中科目多,课程排得紧,晚上两节晚自习,十点教室停电。可是,多数同学停电后都不回寝室,点蜡烛或煤油灯继续学习。有时晚睡的同学刚上床,早起的同学已经起身,真是夜以继日。吴承泉老师对此默许,既不鼓励也不反对。

    高保山也是一样,学习,学习,再学习;做题,做题,再做题。有时候,为了节约时间,星期三他回家拿了干粮,都是赶三十里路连夜返回学校;星期六、星期天也在学校学习。

    这样,他的身体出了问题。初二上学期,他突然患上神经衰弱:白天,常常坐在课桌前,明明想专心看书,目光却总在纸页上飘来飘去,脑子像蒙了一层雾,记不住半句内容,稍微思考久一点,头就痛得像裂开了似的。夜里,躺在床上,脑子反而异常清醒了,白天的错题、未完成的作业、即将到来的考试,一桩桩在脑海里反复打转,越想睡越清醒。一点小事就忍不住烦躁、委屈,明明知道不该发脾气,却控制不住情绪。他又不知道该向谁诉说。倒是想去告诉韩彩霞,白天没机会,晚他又没法去女生宿舍找她。连续煎熬了一个星期,高保山终于撑不住,他在数学课上睡着了。

    吴承泉给村里打电话,让家长来学校。

    “孩子们压力都太大了。”吴承泉老师深表同情地对赶来的高连婷说,“不过高保山同学上课睡觉,情况比较严重。”

    “老师,我撑得住,不用去看医生。”高保山扭着手指说。

    “不!你必须去。”吴承泉老师说。

    公社医院的医生给高保山开的“刺五加”和“脑灵素”。不过,他吃药后并不管用,晚上仍然睡不着觉;同宿舍的二十多人都睡熟了,他却睁着眼迟迟无法入眠,越想越兴奋,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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