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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这辈子只信两样东西。
现金,和直觉。
现金不会背叛你。它不会突然消失,不会转头咬你一口,不会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变成一堆冰冷的数字躺在银行系统里装死——前提是你别把它存银行。老猫的现金从不存银行。他的钱藏在三个地方:床垫底下、水箱盖子里,以及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菜市场冷冻仓库第三排第四格的冻带鱼下面。那袋冻带鱼已经在那个位置待了一年半,硬得像一根石笋,每次他去取钱,冻带鱼都会在他手指上留一道白印。他觉得这比任何保险柜都管用。谁能想到一个倒卖情报的黑市贩子会把钱藏在冻带鱼下面?他自己都想不到。
至于直觉——直觉救过他三次命。第一次是在他还不是“老猫”的时候,在境外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直觉告诉他接头的人眼神不对,他在最后一秒改了口令,当晚那人的尸体被发现在码头边的垃圾堆里。第二次是在江城大桥上,直觉告诉他那辆停在桥中间的双闪车有问题,他掉头就跑,三分钟后那辆车炸了。第三次,就是现在。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老猫蹲在他那间“办公室”里——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城中村一栋自建房的阁楼,窗外正对着一条污水河,河面上漂着烂菜叶子和泡沫饭盒,风一吹,酸臭味混着河边的桂花香一起涌进来,甜里带馊,馊里带甜,闻久了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嗅觉错乱。阁楼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两台老式台式机,屏幕的显像管已经老化到发黄;三面墙的书架,上面塞满了账本、光盘、拆了一半的硬盘;地上散落着泡面碗和空烟盒,烟盒被撕开了摊平,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代号和数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一直在嗡嗡响,每隔十几秒就闪一下,把整个屋子照得像一部出了故障的老电影。
老猫蹲在一把转椅上——转椅的升降杆坏了,只能维持一个偏低的高度,他蹲在上面,膝盖几乎跟肩膀平齐,像一只蜷在树枝上的瘦猫。他的右手在敲键盘,左手举着一碗泡面,面已经泡了四十分钟,汤被吸干了,面条涨成了一坨软塌塌的碳水化合物,他浑然不觉,用叉子戳着那坨面,戳一下,吃一口,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屏幕上是一份加密名单。名单不长,总共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和一个代号。
这份名单,是他过去三个月里用命换来的。
老猫的主业是倒卖情报。江城的黑市情报交易,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大到跨国企业的商业标底,小到某个处长的婚外之情开房记录,只要出得起价,他就能弄得到。但这三个月,他没接任何外单。三个月前,那个叫夏晚星的女人找到他,没有用老地方,没有走暗号,直接在他楼下那个卖酸辣粉的摊子上坐下,对着一碗酸辣粉说了一句——“老猫,帮我查个人。”
他当时很不爽。不是因为她来找他,是因为她搅了他吃酸辣粉的心情。他那碗酸辣粉加了双份肥肠、双份花生碎,正准备好好享受,结果她一句话就让那碗粉变得索然无味。因为他看到了她递过来的那张照片。一张泛黄的证件照,上面的人穿着老式警服,浓眉,深目,嘴唇抿得很紧,左边眉骨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老猫认得这个人。这个人姓陈,叫陈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认得那张脸。多年前他刚入行的时候在境外见过这个人,只见过一次,那人在雨里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恰好落在了躲在墙根啃面包的他身上。那一眼里没有杀意,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然后车门关上了。但老猫记住了一件事——那人的右耳耳垂缺了一小块。不是天生的,是被什么利器削掉的。
“查他什么?”老猫当时问。
“查他是不是还活着。”夏晚星说。
老猫放下叉子,把碗推到一边。碗底在桌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他没有说“这人是烈士”、没有说“你找错人了”、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表情——干他这一行的,什么事没见过?死人复活?那不叫事儿。他见过比这更离谱的。他见过一个人被他的“死亡”记录在三个国家的户籍系统里,结果那人现在在海南开民宿,每年双十一还给他寄椰子糖。所以证件照上的人还活着,他一点都不意外。但“活着”和“还活着”是两回事。活着,是肉身还在。还活着,是还在战斗。
名单上的人,都在战斗。
他把名单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名字都烂熟于心。然后他关了电脑,把U盘从机箱后面拔出来,放进了一个烟盒里。烟盒是“红塔山”的,里面还有三根烟,他把U盘塞在烟卷下
第0273章 老猫的账本,黑市的灯-->>(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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