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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2章母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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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来,”她说,“我没有来过。”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她抬起头。

    望着那三道金线里浮动的尘埃。

    “我怕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也怕这里还有。”

    陆峥走到她身侧。

    他没有问“那为什么是今天”。

    他只是从她掌心取过那枚钥匙。

    替她收进自己的大衣内袋。

    和父亲那页发黄的档案放在一起。

    夏晚星看着他。

    “你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陆峥说:“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夏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1987年11月19日。”

    她说。

    “江城工业局技术科科长陈兆年坠楼身亡。”

    陆峥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死前一天晚上,”夏晚星说,“有人去过他家。”

    她看着陆峥。

    “那个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站在楼道里和陈兆年说话。”

    “他只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

    “他说:陈科长,你儿子很聪明。”

    陆峥没有说话。

    夏晚星的声音仍然很平。

    “这句话,”她说,“1987年11月18日夜里,有两个人听见了。”

    “一个是陈兆年的儿子陈默。”

    “另一个是陈兆年的妻子。”

    她顿了顿。

    “那个妻子当时已经怀孕四个月。”

    “陈兆年死后的第三个月,她生下一个女儿。”

    “女儿随母姓。”

    陆峥看着她。

    日光从窗帘缝隙里移过来。

    落在那张二十二年来没有人住过的屋子里。

    落在三道金线中最小、最细、最靠近窗边的那一道里。

    夏晚星站在那里。

    像一枚钥匙。

    在深海里躺了二十二年。

    终于被一双手捧起来。

    “我妈叫夏蕴。”她说。

    “1987年11月19日早上六点,有人来敲她的门,告诉她丈夫跳楼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抱着刚满六岁的陈默,在客厅坐了一整天。”

    “第二天她收拾行李,带着陈默离开了柳林街。”

    “她没有带走陈兆年的任何一张照片。”

    “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怀孕了。”

    陆峥开口。

    “为什么?”

    夏晚星看着那三道金线。

    “因为那个戴鸭舌帽的人,”她说,“在陈兆年死后第三天,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她的声音很轻。

    “他说:嫂子,陈科长的事我也很难过。这件事到此为止,对你、对孩子都好。”

    她顿了顿。

    “他说:你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

    “他说:肚子里的孩子,你好好考虑一下。”

    陆峥的瞳孔倏然收紧。

    “她考虑了一天一夜。”夏晚星说。

    “第二天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她把陈默送到外婆家寄养,独自搬到城西榕荫路这间老房子里,从怀孕到生产,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1988年6月3日,她在江城第三人民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儿。”

    “她给女儿取名叫晚星。”

    “陈兆年生前说过,她名字里那个‘蕴’字太沉了,以后要是有女儿,就叫晚星——晚上能看见的最亮的那颗。”

    她顿了顿。

    “不是启明星。”

    “是长庚星。”

    陆峥知道。

    启明星在黎明前升起。

    长庚星在黄昏后点亮。

    一个送别黑暗。

    一个迎接黑暗。

    “她带着我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五年。”夏晚星说。

    “1993年,她把我送到外婆家,自己去南方打工。她说是为了挣钱供我念书。”

    “我信了。”

    “二十二年来我每个月都能收到她寄来的钱和生活费。她从来不给我打电话,也不回外婆家过年。”

    “我给她写信,她不回。我给她寄照片,她不回。我考上大学那年给她寄录取通知书,她还是没有回。”

    “我以为她恨我。”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我以为她觉得是我害死了我爸——如果不是怀着我,她不会离开江城、不会把我送到外婆家、不会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二十二年。”

    她低下头。

    “我恨了她二十二年。”

    陆峥没有说话。

    他把手伸进大衣内袋。

    取出陈默给他的那只档案袋。

    从里面抽出第二张照片。

    递给她。

    夏晚星接过来。

    那是2023年9月17日拍摄的彩色照片。

    银发的老妇人。

    深灰色开衫。

    站在一座老旧居民楼下。

    她没有看镜头。

    她在看楼上某一扇窗户。

    夏晚星看着那张照片。

    很久。

    “这是哪?”她问。

    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

    陆峥翻转照片。

    露出背面那行蓝色圆珠笔写的字。

    “陈科长,你儿子很聪明。”

    “但你不知道你妻子也怀孕了。”

    “她叫夏晚星。”

    夏晚星握着照片的手指蜷起来。

    指节泛白。

    “这是——”

    “她写的。”陆峥说。

    他顿了顿。

    “寄照片的人,是她。”

    日光又移了一寸。

    三道金线里最长、最亮的那一道,此刻落在夏晚星摊开的掌心上。

    照片背面那行字在光里泛着极淡的蓝。

    像1987年11月18日夜里,某扇没有拉严窗帘的窗户里漏出的一线灯光。

    有人站在那扇窗边。

    看着楼下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进单元门。

    看着自己的丈夫打开门迎接那个男人。

    听着那句改变了她一生的话。

    然后她转身。

    把刚满六岁的儿子抱进卧室。

    轻轻关上门。

    夏晚星把照片贴在心口。

    隔着羊绒大衣。

    隔着二十二年没有说出口的想念。

    隔着母亲二十二年不敢回家、怕连累女儿也卷入那场三十七年前的阴谋——

    她终于收到了一封回信。

    “她在哪?”她问。

    陆峥看着她。

    “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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