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言的家。
陈默望着那扇窗,烟在唇间燃尽了一截,灰白色的烟灰被雨打落,无声无息。他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雨中,像一个忘了带钥匙的晚归人。
陆峥隔着二十米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
那是他认识十年的陈默。瘦了,老了,眼角有了细纹,肩章从两杠一星变成了一杠三星——不是晋升,是调离核心侦查岗位后被重新评级。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刑侦之星,如今在一桩学生自杀案上结案归档,对老友说出“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可此刻他站在雨里,望着沈知言家那扇亮灯的窗户,一动不动。
他在想什么?
他有没有后悔?
陆峥不知道。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这一次他拿出来。
屏幕上是夏晚星的消息:「高天阳没来会所。我追到他车了,正在往城西开。车牌尾号702,银色奔驰。」
紧接着第二条:「他开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陆峥迅速回复:「我在沈知言家附近。陈默也来了。」
三秒后,夏晚星回复:「陈默?他来干什么?」
陆峥没有回答。他盯着陈默的背影,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很久。
他应该跟上去。高天阳在往城西开,陈默出现在沈知言家门口,雨夜、暴雨、没有提前通知的任何行动——这一切都太反常,像一个拼图正在被无形的力量迅速拼合。
但他不能离开。
那个雨衣人只是暂时走了,不是永远消失。陈默站在这里,谁也不能保证他没有同伙在别处。
陆峥将手机收进口袋。
他选择等。
七点四十分。
沈知言家那扇窗的灯光从客厅移到了书房——陆峥已经摸清了他的夜间动线:回家先开客厅灯,换鞋,洗手,然后进书房,工作到十点半。这是他的习惯,三年如一日。
陈默还站在公寓门口。
烟已经燃尽,被他掐灭在掌心。他没有扔掉烟蒂,而是塞进自己湿透的警服口袋。然后他低下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脚迈进了公寓大门。
陆峥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没有证件,没有理由,没有任何合法身份可以进入这栋居民楼。如果陈默是来执行公务,他没有资格阻拦;如果陈默是来做别的——
他必须知道。
陆峥从树影中走出,快步穿过马路。他没有走正门——陈默刚进去,两人撞见无法解释——他绕到公寓侧面,那里有一道通往地下室的防火通道,他曾在地形勘探时记下这个位置。
防火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楼道里是陈年的霉味和消毒水气息。没有电梯,他走楼梯。三层,四十八级台阶。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
三楼。
走廊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尽头的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陆峥贴着墙壁移动,在转角处停下。
陈默站在沈知言家门口。
他没有敲门,没有按门铃,甚至没有靠近那扇门。他只是站在走廊中央,望着门缝下透出的那道细细的灯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
太远了,听不清。但陆峥看清了口型。
两个字。
不是“沈教授”,不是“开门”,是——
“对不起”。
陈默低下头,用湿透的袖口擦了擦脸,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转身,朝楼梯口走来。
陆峥没有躲。
四目相对。
陈默停住脚步,就停在距离陆峥三米的位置。走廊昏暗,应急灯的绿光照在他脸上,将那些细纹照得更深。他的眼睛很红,像是被雨浸的,又像是一夜未眠。
“陆峥。”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在这里。”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峥没有说话。
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促,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你果然在跟沈知言的案子。”
“我在保护他。”陆峥说。
“保护。”陈默重复这个词,点了点头,“那很好。”
他侧身,准备从陆峥身边走过。
陆峥伸手拦住他。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楼道里依然清晰,“陈默,告诉我。”
陈默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陆峥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
“我不能说。”他说。
“你必须说。”
“我不能。”陈默终于转过头,看着陆峥的眼睛,“三年前你问我为什么调离刑侦支队,我没说。上星期你问我王浩然的案子有什么隐情,我也没说。今晚你问我为什么来这里——我还是不能说。”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气:“陆峥,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告诉你对你没有好处。”
“十年了。”陆峥盯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陈默沉默。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轻微的电流声,和楼下隐约传来的雨声。
“我欠你一个解释。”陈默终于开口,“但不是现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U盘,塞进陆峥手里。U盘很旧,外壳上贴着一条白色胶布,胶布上什么都没有写。
“
第0109章雨夜追踪-->>(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